她還沒來得及細想，門又被推開了。
張瑞樸站在門口，手裡的酒杯微微晃了一下，杯沿的燈光碎成幾瓣落在袖釦上。
他沒回避，反而側身走了進來，隨手把那扇厚重的雕花門在身後關上。
門鎖發出一聲極輕的“咔嗒”，像一隻細小的齒輪咬合到位，把宴會廳裡的喧囂與暖光隔絕在門外。
許心站在梳妝檯旁邊，轉過臉看他。兩個人之間隔著一張鋪著繡花檯布的矮几，一盞燈在兩人之間的桌面上投下一圈昏黃的光。
張瑞樸把酒杯擱在矮几上，拉開對面的椅子坐下來，交疊起雙腿，動作舒展得像在自己家的客廳裡。
抬頭看向許心，那層客套的笑意從他臉上褪了下去，露出底下那雙涼薄又精明的眼睛。
“你在上面的那位朋友，我的人盯著。”他開口了，聲音不高不低，像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現下不會出事，張海琪倒是膽大，就放你們幾個來調查。”
許心攥著裙襬的手指鬆開又收緊，露出笑：“師傅知道瑞樸叔是個不計較的大方人，會全力配合我們調查”
“油嘴滑舌，不過叔叔喜歡”
張瑞樸從口袋裡摸出紅寶石項鍊，示意許心低下頭。
許心順著他，低下頭。
張瑞樸的手指繞到她頸後，冰涼的鏈釦貼上皮膚時，許心的後背微微繃緊了一瞬。
他的指腹擦過她後頸那截細軟的碎髮，動作不緊不慢，像在擺弄一件需要仔細對待的物件。
項鍊墜子落下來，紅寶石貼著鎖骨的凹陷，帶著一點金屬的涼意，在她溫熱的皮膚上印下一小片微涼的觸感。
指尖在鏈釦上停留了一息，許心感覺到他指腹的薄繭擦過她頸側，像一道若有若無的輕痕。
他的呼吸離她很近，近得她能聞到他身上雪茄和威士忌混在一起的氣息，還有一點薄荷的涼味。
她垂著眼簾，看見他襯衫袖口那枚黑曜石袖釦在燈光底下折出一線冷光，距她的下頜不過半寸。
“好了。”張瑞樸退後半步，滿意地笑了笑。
他的目光從項鍊墜子滑到她鎖骨上方那片皮膚上，又移開，快得像是一瞬間的恍惚。
許心抬起眼時，他已經恢復了那副從容紳士的模樣，嘴角噙著一絲笑意。
“你身上這件衣裳。”他抬了抬下巴，“跟今晚最尊貴的女客，遠山小姐今晚穿的那件幾乎一樣，只是顏色深了半度。光線暗的地方看不出區別，燈光底下認真看才能分辨。可宴會廳裡的人都端著酒杯，誰會認真看？”
許心的腦子轉了一下，後背微微發涼：“......你讓人給我換這件衣服，是想讓我假扮遠山小姐”
“聰明”張瑞樸十指交叉擱在膝蓋上，“我需要給總督製造一點小驚喜，他的手伸的太長了，而遠山家更是為虎作倀，製造人禍”
許心的呼吸頓了一拍。
張瑞樸微微前傾，聲音壓低了些：“想不想給這滿城無辜枉死的百姓報仇”
許心盯著他：“你想做什麼”
張瑞樸靠回椅背上，雙手攤開：“日本人在胥城的勢力不小，一個軍方高官的女兒在這場宴會出了事，嚴重點甚至上升到兩國邦交”
”？的大把一玩叔叔和，趣興有沒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