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怎麼突然亂起來了？”張海俠本就被張瑞樸算計，心裡憋著火，現下看張海樓沒正形的樣子更是生氣：“是不是你放的火？”
張海樓被張海俠那一眼看得後背發涼，他靠著門板縮了縮脖子，乾笑兩聲，抬手把那歪到耳朵邊上的領結正了正：“蝦仔你這話說的，我是那種人嗎？
“我膽子再大，也不敢火燒總督府？”
張海俠沒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目光從他那張心虛的臉滑到他袖口一道黑乎乎的痕跡上，又從燎痕滑到他褲腿上的洞
明顯是剛從火場上蹭回來的。
張海樓順著他的目光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褲腿，沉默了一息，然後十分誠懇地嘆了口氣：“好吧，火是我放的。但我不是故意的！”
許心轉頭看他：“老實交代，那火怎麼燒起來的？”
張海樓兩手一攤，滿臉寫著“我也很無奈”：“我找到那尊邪神像了，就在偏廳的神龕裡。那玩意兒黑乎乎的，刻滿了歪歪扭扭的紋路，看著就晦氣。我想著反正也帶不出去，不如順手把它燒了省事”
“誰知道那密室裡擺了一圈油燈，我點邪神像的時候火星濺出去，把旁邊一排祭品全燎著了。”
他說到這兒，自己也覺得有點兒理虧，聲音矮了半截：“那些油燈不知道燒的什麼油，沾了火就竄，比猛火油還猛。”
“我本來想控制的，結果外面的守衛聽見動靜衝進來了，拎著刀追著我砍。後來還有拿槍的英國佬。”
“師妹你是不知道，小爺是如何威武，一個對幾十個，張口刀片刷刷刷，一倒倒一片”說到此處，張海樓又得意起來
“我是擔心你們，小爺我才不顧危險順著管道爬到主樓這邊找你們。”
“張海俠，你就這麼對我，你還有良心嗎？，還把我當兄弟嘛！”
“你！！！”張海俠都能感覺到此事事了，自己要寫多少報告和檢討書。
張海樓拍了拍褲腿上沾著的灰，拍完抬頭看了看張海俠的臉色更加難看，找補了一句：“我這是超額完成了任務，還勇救同伴”
張海俠的嘴唇抿了一下，他看了張海樓好幾息，
拳頭在身側攥緊又鬆開，攥緊又鬆開，指節發出極輕的咔嗒聲。
他深吸了一口氣，把那口頂到嗓子眼的氣往下壓了壓，目光從張海樓那張嬉皮笑臉的臉上移開，落在牆角那面穿衣鏡上。
鏡子裡自己耳根的紅還沒褪乾淨，倒被張海樓這一通胡攪蠻纏添了一層新的血氣。
不能打，不能罵，孩子還小，闖的禍還能收拾。
張海俠在心裡把這幾句話默唸了三遍，才把那句“你知不知道我今晚回去要寫多少報告”咽回了喉嚨裡。
他冷靜開口：“邪神像確實燒了？”
“確實燒了，”張海樓拍了拍胸脯，難得正經了半秒，“碎成兩半掉火堆裡，祂祖宗出來都認不得。”
張海俠沒再看他。
他側過身，把更衣室的門推開一條縫往走廊裡掃了一眼，回頭衝兩人壓低了嗓子：“走。”
三個人趁著人多溜出去的時候，張海樓從後面追上來，把一把鑰匙塞進張海俠手心裡，小聲嘀咕了句：“剛才我躲英國佬的時候，發現後院停著一輛沒熄火的車，咱們也可以體驗一把大少爺們的日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