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聲爆炸從頭頂炸開，碎石和衝擊波同時砸下來。
洞壁開始碎裂，暗紫色的在爆炸中發出刺眼的白光，硫磺味變成了更濃烈的焦臭。張海樓在碎石雨裡被推得踉蹌，腳下一滑整個人往前撲倒。
他回頭想喊蝦仔，卻看見張海俠正轉過身來，張開的雙臂像一堵牆一樣擋在他和塌落的巖壁之間。
碎巖砸在張海俠的後背上，發出沉悶的聲響，每一聲都砸得張海樓心口發疼。
張海俠的膝蓋彎了一下，卻沒有倒下去，他的兩隻手還撐著張海樓兩側的巖壁，把他整個人圈在一個狹小的、暫時安全的三角空間裡。
血從張海俠的下頜滴下來，落在張海樓的額頭上，燙得像火。
“蝦仔！”張海樓喊他，嗓子裡全是碎巖的粉塵和血腥味。
他把對方往裡面拉，
張海俠低頭看他，嘴角似乎牽了一下，想笑又沒笑得出來。
他的聲音被爆炸聲切得斷斷續續，但張海樓還是聽清了：“海樓……你想不想回廈城？”
“廢話，我當然想回去，你跟我一起回去！”
張海俠搖了搖頭，動作很輕。“我不想回廈城，廈城我沒什麼牽掛，你替我回去。”
張海俠說完這句話，後背又捱了第二波坍塌的衝擊，他的身體往前壓了壓，卻還是撐著沒有倒下去，死死抱住張海樓：“別怪哥，哥只是不想再失去家人了”
張海樓在夢裡拼命地伸手想抓住張海俠的胳膊，但他的手穿過張海俠的身體，像穿過一團霧氣。
他低頭看自己的掌心，全是血，敵人的血，張海俠的血。
對了，
還有師妹的血，
“蝦仔！”他在夢裡喊，聲音撕裂了喉嚨。
然後，
張海樓猛地睜開眼，喉間還卡著那聲沒喊完的嘶吼。
他整個人從床上彈起來又摔回去，額頭上全是冷汗，後背的衣衫溼透了貼在皮膚上。
頭頂是一盞白熾燈，燈罩上是碎花樣式，光線溫吞地鋪在房間裡。
他認出來這是他們的家。
門被推開，張海洋端著一碗黑褐色的藥汁走進來，看見他醒了，腳步明顯地頓了一下，隨即加快兩步走到床邊。“樓哥，你醒了？”
張海洋的聲音比平時輕了不少，像是怕吵到什麼人，“你昏迷了三天三夜，上吐下瀉的，又燒得厲害，我們去請了當地最有名的西醫來給你打了針，又讓海若去抓了中藥，這才把燒退下去。”
張海樓撐著床沿坐起來，頭還是沉甸甸的，像灌了鉛。
他環顧了一圈房間，床對面那張小榻上疊著一件乾淨的軍裝外套，是他的尺碼，疊得整整齊齊。
過了好久，張海樓喉嚨裡才艱難地擠出一句：“蝦仔沒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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