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海樓又驚又怒，可身體己經到了極限。
他張著嘴想說什麼，眼前卻像被人蒙了一層黑紗，連許心嘴角那抹血漬都模糊成了暗紅色的光點。
膝蓋徹底軟了下去，耳畔是張海安的喊聲和張海洋撲過來的腳步聲，所有的聲音都像隔著一層水，聽不真切。
張海樓最後的感覺是有人托住了他的後腦勺，然後黑暗徹底湧了上來。
他再次墜入了那個礦洞。
手電筒的光還是那麼昏黃，洞壁上暗紫色的紋路像血管一樣跳動著，硫磺味混著腥甜的氣味灌滿了鼻腔。
記憶中的地下沉船，倒掛的屍體，被培育出形似蒲公英的不祥之花，在夢境裡一一實現
張海樓低頭看自己，手上有敵人的血，衣服是完整的，嘴裡含著刀片。
他走在張海俠身後一步遠的地方，拼命望著夢境裡的張海俠。
礦洞盡頭，那個穿白大褂的男人在收集東西，他坐在屍山之上，面前是一群倒掛的屍體。
鳥嘴在此處顯得格外瘮人，
男人聽見腳步聲，抬起頭，防毒面罩底下的眼睛在看到張海俠和張海樓時明顯滯了一瞬。
他飛快地站起來，手裡摸向腰間的手槍，但隨即又鬆開手，像是覺得槍己經不夠用了。
“你們怎麼還沒死？”軍醫的聲音隔著面罩悶悶地傳出來，帶著一種說不清是困惑還是惱怒的語調，“外面的人怎麼回事？訊號發了那麼久，怎麼還沒人下來支援？劉西陳西風在幹什麼？”
張海樓在夢裡看著自己往前邁了一步，嘴裡的話像刀子一樣甩出去：“我倒是小看你了，不知道先生，扮豬吃老虎，好手段。“
“只是船被我們的人接管了。你那些訊號，沒人會回你。我以南洋督辦警察的名義逮捕你，舉手投降，還有一條生路”
軍醫後退了半步，後背撞上洞壁。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上剛裝滿屍液的瓶瓶罐罐，又抬頭看了看張海俠和張海樓，眼神里的光從困惑變成了某種更尖銳的東西。
男人忽然蹲下去，雙手在巖壁底部摸索著什麼，嘴裡喃喃地念叨著：“沒人來……沒人來……那就不用來了。”
他的手摸到一根黑色的引線。
“你們既然能走到這裡，想必陳西風那狗玩意己經大事不好了，想我十歲學醫天縱奇才，卻與這怪胎同生共死”軍醫抬起頭，面罩底下的嘴角扯出一個扭曲的弧度。
“這世間的道理和緣分真的是難以解釋。”
“這片長著黃昏草的地方，底下是連著天然的天然氣層。
“為了防止萬一，我和陳西風在這裡埋了足夠的炸藥。”
“只要引爆這處，整座礁石都會塌進海里。你們，我，還有這些罪證全都得消失，師座也不會被英國人責難”
“為了大業，我等九死不悔。”
他手指扣住了引線的拉環。
張海樓心道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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