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海樓拖著哥哥在冰冷的海水飄蕩,身上的傷口己經沒有感覺,大海無情,混著他的淚水。
洞裡到處都是危險,西下無人,仿若在一座孤島。
他莫名想起他的爹孃,他的爹孃是被他這天煞孤星剋死的受害者。
娘在死亡前怨恨的表情,她說:“要不是你總嚷嚷著餓肚子,要不是你總是要吃東西,你爹不會死,你爹就不會死。”
己經半瘋的女人,在逃荒的路上,在飢餓的逼迫下做出同以前一樣的決定,只不過這一次不是無辜枉死之人,而是她肚子掉下的一塊肉。
人與獸只有一線之隔,
趕來的叔叔伯伯救下了他,後來卻無法面對他,只好把他拋下。
張海樓渾渾噩噩,不知自己為何降生於世。
首到師傅收留了他,把他從獸變成人。
張海俠分他吃食護他周全,師妹予他溫情,小張們陪他一起長大。
所以他以為這殘忍的天命己經放過了他。
石洞坍塌後,海水立刻倒灌,也讓昏迷中的張海樓清醒過來。
張海樓在清醒後陷入了無邊的絕望,一邊是腦子有聲音說你就是個災星,你掙扎活著幹嘛,另一個自己說不能放棄,張海俠說不定沒有死的,他身上有紋身,你只要把他帶回廈門,師傅一定有辦法的。
就在這樣的折磨下,
張海樓支起身子,把張海俠從石頭底下刨出來的時候,手指己經磨得血肉模糊。
他記不清自己刨了多久,粉塵嗆得他睜不開眼,碎石劃破了他的手背和胳膊,塌方還在斷斷續續地往下掉,一塊石頭隨著餘波片擦著他的太陽穴飛過去,在額角留下一道血口。
但張海樓沒停,虔誠地執著地挖著,首到露出他哥那張被灰塵和血跡糊了大半的臉。
張海俠的眼睛閉著,呼吸淺得幾乎感覺不到。
張海樓把耳朵貼在他哥的胸口,那點微弱的心跳像一根燒到盡頭的燈芯,隨時可能滅掉。
他從來不信這世上有神佛,但這一刻,張海樓無比希望神佛能聽到他的祈願。
把張海俠還給他!
把他哥還給他!
把他的哥哥還給他!
走一會兒遊一會兒,張海樓就會把耳朵貼在張海俠的心口,給自己一些勇氣,
他把背上的海俠往上託了託,貼得更緊些,然後一頭扎進了裂縫裡湧進來的海水。
冰冷的海水像針一樣扎進他身上每一道傷口,鹽分醃著翻卷的皮肉,疼得他眼前發黑。
但他不敢停,扒著巖壁上的藤壺和牡蠣殼,一步一步往裂縫外挪。
浪一波一波地湧進來,把他推回去,他又往前掙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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