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第11章 尚公主的侯府小少爺11皇上看著,燭光下許硯舟的表情越來越糾結,又翻了幾本之後,他的臉已經漲得通紅,額角沁出了一層薄汗。
皇上正要詢問,就見許硯舟先開了口。
他拿起一本封面燙金的奏章,眯著眼睛看了半天,然後小心翼翼地問了一句:“陛下,這。這本是兵部的還是吏部的?臣看這個字長得像‘兵’,但又不確定......”
皇上的表情微妙地變化了一瞬。
許硯舟沒注意到,繼續埋頭翻找,越翻手越亂,動作從方才的故作鎮定變成了明晃晃的手忙腳亂。
有幾本奏章被他翻得摞在了一起,差點撞倒了旁邊的茶盞。
他手忙腳亂地去扶茶盞,又帶倒了筆架上的一支紫毫筆,整個人狼狽得像是闖進瓷器店的一頭小牛犢。
“陛下,”他終於放棄般地抬起頭,滿臉尷尬,耳朵紅得能滴血,“臣......臣找不出來。這些奏章上的字,臣好多都不認識。臣在國子監的時候,夫子在前面講課,臣在後面睡覺,三年下來字都沒認全......”
他的聲音越說越小,最後幾個字幾乎不可聞。
皇上看著他,沉默了一瞬。
然後,這位素來威嚴的帝王發出了一聲貨真價實的笑聲。
不是之前那種刀刃擦過磨石的輕笑,而是被人逗到了心坎裡。不得不笑出來的那種。
“朕還以為你是個裝傻的,沒想到是真傻。”皇上的語氣裡全是嫌棄,但那嫌棄裡又帶著幾分莫名的親近感,“連字都認不全,還替朕找奏摺?你也好意思說自己是國子監出來的。”
許硯舟表情委屈又不敢反駁,小聲嘟囔道:“臣也沒說自己是好學生啊......臣方才自己都說了,課業三天打魚兩天曬網......”
“行了,別嘟囔了。”
皇上擺了擺手,走到御案旁,隨手翻了翻,從中抽出一本青色封皮的奏摺,在許硯舟面前晃了晃,“朕告訴你,河東郡的奏摺長這樣。記住了?”
許硯舟伸長了脖子認真地看了兩眼,然後用力點頭:“記住了記住了,青色封皮。”
皇上看了他一眼,忽然又道:“去,給朕磨墨。”
許硯舟應了一聲,走到硯臺邊上,拿起墨錠。
他盯著那方端硯看了兩秒,又看了看手中的墨錠,像是第一次見這兩樣東西似的。然後他試探性地把墨錠放在硯臺上,幹磨了兩下,發出一陣刺耳的摩擦聲。
皇上的眉毛跳了一下。
許硯舟自己也覺得不對勁,停下來想了想,然後——他拿起旁邊的水丞,嘩啦一下倒了小半盞水進去,濺了幾滴在御案上。
他心虛地用袖子擦了擦桌面,然後用力磨墨,力道大得像是在搗藥。
墨錠在硯臺上發出咯噔咯噔的聲響,不到片刻工夫,墨沒磨勻,案面上倒多了幾道黑色的水漬。
皇上覺得頭在隱隱作痛。
“行了,停手吧。”皇上的聲音裡帶著明顯的無奈,“你再磨下去,朕的端硯就廢了。”
許硯舟訕訕地放下墨錠,手上已經沾了好幾道墨跡,他下意識地往衣襟上擦了擦,又在緋色的公服上留下了幾道黑色的指印。
皇上看著他這副樣子,揉了揉眉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