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4章 尚公主的侯府小少爺4許硯舟的話說完,滿堂的目光齊刷刷地轉向了崔慎。
原主許硯舟可從來不是什麼高風亮節之輩,別人打他一拳,他至少要還一腳。
所以他當著滿堂賓客的面說出這樣綿裡藏針的話,一點心理負擔都沒有。
不是要看我出醜嗎?好,舞臺給你,你來。
許硯舟嘴角勾起的弧度越來越大。
崔慎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難看了下去。
他是京城出了名的才子,詩稿遞到德妃跟前都沒能換來尚公主的機會,這件事本來就是他心裡的一根刺。
今日他來看許硯舟的笑話,是想讓所有人看看,皇后選中的駙馬不過是個腹中空空的草包。
可眼下的局面卻徹底反了過來——若在催妝上被一個公認的草包比下去,那他崔慎這些年經營的才子名聲,可就真成了笑話。
可他偏偏今日是來看熱鬧的,滿腦子想的都是怎麼讓許硯舟出醜,壓根沒想過自己也要作詩。
況且他雖然有幾分才氣,但能傳出名氣也有家裡助推的結果。
倉促之間要出口成章,還得壓過方才那兩首的水準,他心裡越是著急越是空白,額角都沁出了細密的汗珠,在燭光下亮晶晶的一片。
他嘴唇翕動了幾下,喉嚨裡滾過幾個含糊的音節,最終只憋出了一句場面話:“今日是駙馬的好日子,我等豈敢喧賓奪主。”
說完便往後退了半步,垂下眼簾,再不敢與許硯舟對視。
周圍幾個方才跟著起鬨的世家子弟也都訕訕地收了聲,一個個不是低頭研究靴尖上的花紋,就是扭頭望著殿頂的藻井,彷彿那上面突然開出了什麼稀世奇花。
從他們平日裡捧著崔慎就能知道,也不是什麼真才實學之輩。
許硯舟沒咬著不放,畢竟是自己的婚禮,他今日是新郎官,不是來跟人鬥雞的。把人逼到牆角固然痛快,但做得太過反倒落了下乘。
他嘴角帶笑的看了那幾個人一眼,他自詡和善,誰曾想被他看過的人齊齊打了個寒噤。
這些自詡出息的幾個,也一般,許硯舟在心裡想著。
然後他轉身,對著殿門鄭重地一拱手,朗聲道:“良辰已至,請公主登車。”
殿門應聲緩緩而開。
門後早已等候多時的宮女們魚貫而出,青色的裙裾在石階上鋪陳開一片柔和的波浪。
安慶公主出現在了門檻之後。
她一身青綠花釵禮衣,層層疊疊的裙裾上繡著繁複的纏枝紋樣,頭上花釵在日光下流光溢彩。
團扇遮面,只露出一截雪白的手腕和微微低垂的脖頸,儀態端莊地從殿內款步走出,身後的宮女捧著她逶迤及地的裙尾。
經過許硯舟身邊時,那麵糰扇極輕極快地偏了偏。
只是一瞬——扇面傾斜的角度不過寸許,卻剛好露出了扇後那張精心妝扮過的面容。
鵝蛋臉,遠山眉,一雙含著春水的杏眼在密密的睫毛下微微抬起,正正地對上了許硯舟的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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