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吸吸鼻子，倔強地扭過頭去，不聽也不看。
他知道她在哭，心臟像被小蟲啃噬，又酸又疼。
“對不起，是哥哥說話重了，哥哥向你道歉。”
樓玉鍾取出一塊手帕，遞到她面前，寶硯卻不肯接，只用手背抹著臉上溼痕。
“還和小時候一樣。”
他惘然地想，縱使她那時候溫吞些，可生氣犯倔的時候，簡直和現在一模一樣。
在生意場上縱橫多年，什麼風浪沒受過，卻從來沒有哪一刻，像現在這般令他無能為力。
樓玉鍾靠在椅背上，微仰起頭，語氣疲憊且溫和：“哥哥不會干涉你的婚事，不管什麼人，只要是你喜歡的，我一定將他送來你身邊。”
“只是一句話，誰都可以，就不能是他。”
寶硯難以置信地看向他。
“想知道為什麼嗎？”窗外車燈與路燈明滅，樓玉鍾亦看向她，眼中全然是憐惜，“哥哥說了，真怕你傷心。”
熟悉的床頭壁燈亮起，縱使少了個人，卻依舊亮了兩盞，暖昏昏的，像太陽曬過橘子皮。
鬱丹臣洗過澡，從衣帽間換好睡衫回來，手裡還多了件杏粉色的棉麻睡裙，繡滿了花枝圖樣的蕾絲。
他順手將裙子疊好，整齊地放在寶硯常睡的那邊，想著她等會兒從浴室出來，還要穿的。
床頭櫃上堆滿了她的東西，香水唇膏，髮圈蠟燭，還有一把精緻的古董摺扇，放得亂糟糟，也不許傭人整理。
鬱丹臣笑了下，瞧見一隻髮夾掉在地上，他彎身拾起，正準備放回托盤，手卻在半空中一滯，心臟轟隆地跳動起來。
他怔楞地睜大眼，劇烈的疼痛排山倒海而來，如同電流一般，迅速傳達到全身的神經末梢。
身子一彎，手臂撞上床頭櫃，寶硯的小物件們，全都嘩啦啦灑落下來。
鬱丹臣在倒地的前一秒，拼命按響了床頭鈴。
醫生們隨時待命，匆匆聞聲趕來，在推開門的那一霎那，一隻蒼白的手癱軟在地毯上，掌心卻還緊握著一枚蝴蝶髮夾。
密閉的車廂內。
寶硯沉默了三秒鐘，一口反駁：“我不相信。”
樓玉鍾淡聲說：“小寶，你只是不願意相信，被感情矇蔽雙眼，很正常。”
“可這就是事實，哥哥永遠不會騙你。”
她不會再聽他的片面之言，探頭望向前方，只見車子越開越快，開往全然陌生的地界。
“你要帶我去哪兒？”寶硯終於慌了，嗓音都在發顫。
樓玉鐘不再看她，冷硬著一張臉：“小寶，你為什麼要怕我？”
“停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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