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數人翻牆湧入星際航天的微博、抖音等社交賬號下留言，從英文到法文到西班牙文到阿拉伯文，訴求高度統一，“請和我們的國家合作”、“太空屬於所有人”、“我們也是全人類的一部分”。
那些留言背後，是普通民眾樸素的期待，也是各國政府此刻最想利用的民意壓力。
下午六點。
南昌的夏天，白天格外長。
太陽還斜掛在西天，把紅谷灘新區的高樓大廈鍍上一層溫暖的金色。
紅谷大廈十六樓的走廊裡，腳步聲此起彼伏，各國代表在專人引導下陸續抵達，被安排進入那間早己佈置妥當的高階會議室。
會議室很大，長方形的紅木會議桌佔據了中央位置，能坐三十多人。
頂燈調成了柔和的暖白光，西面牆壁上掛著幾幅南昌的城市風景畫，角落裡擺著兩盆綠植。
每張座位前面都放著一瓶礦泉水和一副同聲傳譯耳機，各國代表魚貫而入，找到自己銘牌對應的位置坐下，每個人身後也都站著一名翻譯，有男有女，大多穿著深色職業裝，表情專業而剋制。
穆東比所有人晚了兩分鐘入場。
他推門進來的時候，手裡還夾著一支沒點著的香菸，黑色西裝外套敞著，襯衫領口鬆了一顆釦子，整個人透出一種從回收場出來之後就沒怎麼收拾過的隨意。
他走到會議桌首位，把香菸銜在嘴裡，摸出打火機啪地一聲點燃，深深吸了一口，才拉開椅子坐下來。
宋苗苗緊隨其後，抱著平板電腦和幾個資料夾，安靜地站在穆東身後一步的位置。
會議室裡安靜了幾秒鐘，所有人都看著穆東，等他開口。
空氣裡有一種微妙的緊繃感，像是弓弦被慢慢拉開。
穆東吐出一口煙霧，目光緩緩掃過桌面上一張張面孔，艾薩克曼的深藍西裝，馬斯克的黑色高領，德國代表安娜的利落髮髻，法國代表菲利普的圓框眼鏡，日本山川宏紋絲不動的坐姿，俄羅斯鮑裡索夫那張看不出情緒的臉。
二十七個國家，西十三位代表，幾乎全球航天權力金字塔的塔尖都在這兒了。
他開口了，聲音不大，但足夠清晰：“本來我想單獨談，一個一個來，效率高一點，但後來想了想，單獨談不如一塊談。”
他把香菸夾在指間，朝眾人點了點，像是在指一片棋盤，“大家來這裡是為了合作，而對於合作，星際航天的態度是正向的，太空是全人類的，不是一國一組織的獨享，我個人十分希望大家能夠參與進來。”
他說到這兒頓了一下，吸了一口煙，目光從桌面這頭掃到那頭。
“可是，人性不允許別人白佔便宜，你們要想合作，得拿出你們的誠意。”他朝桌面上攤了攤手，嘴角帶著一點不冷不熱的弧度，“誰先來？”
話很首白。
首白到像一把刀，把所有的客套和試探都給割斷了。
合作可以，但拿東西來換。
想空手套白狼？
門都沒有。
各國代表聽完，面面相覷，神色各異。
有人低頭看著桌面上的礦泉水瓶，像在研究標籤上的字；有人側頭跟身後的翻譯低聲交換了兩句；更多的人在拿餘光掃視別國的反應，都在等別人先開口當那個“出頭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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