傑米·戴蒙在內部會議上甚至難得地露出了一絲鬆弛的神色，說了一句“頂住了第一波，後面就不會更難”。
可到了第二天，情況就變了。
變數來自一個誰也想不到的方向，日本。
本來，各國和華爾街之間己經形成了一種心照不宣的默契：華爾街負責接盤護盤，各國政府按兵不動，不拋售手中的能源債券和石油股，大家一起硬撐過這段恐慌期，等市場情緒冷卻下來再說。
這個默契雖然沒有白紙黑字寫下來，但各方都透過私下渠道確認過彼此的態度。
然而日本有自己的算盤。
日本財務省的大樓裡，一群官員圍坐在會議桌旁，螢幕上顯示著日元匯率和能源債券的即時價格。
他們的表情比華爾街的人還要愁苦，日元己經連續跌了好幾個月，通脹壓不住，出口競爭力在縮水，國內經濟本就在泥潭裡掙扎。
而與此同時，日本還承擔著人類聯合號百分之八的建造資金，那筆錢要在未來幾年內分批劃出去，如果國內經濟因為能源市場崩盤而遭遇二次重創，別說湊錢付飛船建造費了，連國內的社會保障預算都要出問題。
於是他們做了一個決定。
本著“死道友不死貧道”的生存邏輯，日本財務省啟動了一輪秘密操作：趁著華爾街還在全力接盤，把自己手裡持有的美國頁岩氣專案債券悄悄分批次掛出去，每一批都不大，三五億美金的樣子，分散在十幾個不同的交易時段裡，試圖瞞過市場的眼睛。
不得不說他們的小動作確實做得挺隱蔽，頭一天，賣了十幾億，市場沒什麼反應，第二天上午又賣了二十多億，華爾街的交易系統自動吃掉了，沒人注意到是誰在賣。
首到第三天，一個在紐約工作的日本裔交易員無意間在公司內部聊天群裡吐槽了一句“最近日本的清算賬戶怎麼老有債券往外流”，這條訊息被一個嗅覺靈敏的對沖基金分析師截獲了，順著線索一查，事情就漏了。
紙包不住火，訊息先在倫敦和法蘭克福的交易圈裡傳開了。
歐洲各國政府先是震驚，然後是憤怒，接著是一種被背叛之後的恐慌。
德國財政部的一位高階官員在內部電話裡脫口而出了一句“日本人瘋了”，然後立刻讓人去查自己手裡的持倉有沒有被盯上。
法國那邊動作更快，一個小時後，巴黎的幾大銀行交易部門就收到了來自高層的指令，既然日本己經開始跑，那我們也得跑，不然等所有人都跑完了，最後剩下的那個就是最大的傻子。
於是，從當天下午開始，歐洲各國的央行和主權基金也開始秘密減倉。
英國、荷蘭、義大利、西班牙、挪威、瑞士，連一向穩重的中立國瑞士都開始悄無聲息地把石油債券往市場上掛。
每個國家的單筆拋售量都不大，但架不住國家多，加起來就是一個相當可觀的數字。
華爾街第二天一早開啟交易系統的時候，發現盤前掛著的賣單比前一天多了將近一倍。
那些賣單的掛單方式很專業，分散在十幾個不同的經紀商渠道里，價格掛得很聰明，都是貼著當前市價走，不主動砸盤，但也不讓人察覺出來有什麼異常。
要不是華爾街那套監控系統裡有專門識別“多賬戶分散出貨”的演算法，他們甚至可能要到收盤才會發現問題。
而在發現了各國的小動作後，華爾街十分生氣，但更讓他們惱火的是，他們不敢公開指責各國政府。
因為一旦公開挑明“有人在拋售”，那就等於告訴全球市場，連主權國家都在跑路，你們還不跑？那才是真正的災難。
所以華爾街只能吃啞巴虧，打碎了牙往肚子裡咽，還得在公開場合維持那副“一切盡在掌控”的姿態。
但他們也意識到不能任由事況持續發展，於是幾大華爾街機構的負責人一起聯合埃克森美孚、雪佛龍、康菲石油等本土石油巨頭的高管，給白宮打了一通緊急電話。
電話裡，摩根大通的戴蒙語氣壓得很低但很硬：“必須給那些國家打個招呼，讓他們停下來，不然我們撐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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