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我是一隻小小小小鳥
陳禕剛走到大殿,就聽到外面熱鬧非凡的嘈雜聲,走到山門處,只見一個身材偉岸的大和尚,正端坐於大香爐之上,香爐中青煙繚繚的香和燭,還在這個大和尚身下燃燒。旁邊一個老和尚,坐在一枝插於地上長約丈餘的細香頂端,細細的香顫危危的象隨時都會折斷,老和尚卻穩穩地坐在上面,居高臨下地向圍觀的香客們說法。
自隋文帝統一天下後,一改前朝周武帝毀滅佛法的政策。因為佛教講究眾生平等,禁絕殺生,同時要求世人要有慈悲的胸懷,這對於剛剛統一天下的隋文帝楊堅來說,正有利於他消除國內一些隱藏的擁有武力的小勢力,也有利於他融合以往矛盾深化的南北二朝。所以在這一時期,佛教大成,一時風頭無兩,民間的佛經數量超過了儒學六經數量無數多倍,佛教信徒越來越多,天下寺廟都香火鼎盛,為楊堅迅速建立一個統一安全的國家奠定了很好的基礎。
也是基於這個原因,行武出身,年少時也在寺院裡生活過的隋文帝楊堅,大力推崇和偏重定門,以致當時釋教之中,均以習禪為重點,坐禪靜修,一時風氣大開。
禪修源於佛祖於菩提樹下靜坐悟道成佛,原本便是釋門中最為正宗的修煉法門。當然,對於皇帝陛下來說,大家空閒著沒事的時候都乖乖地坐著,更利於國家的安定團結,更利於穩定天下,這才是最重要的。於是象源於夏盛於秦的道門那樣倡導雲遊四方來增進修為,甚至好勇鬥狠崇尚武力的宗派,便受到了很大的壓制,而一向擅長於捕獲民心民意的儒學,也聲勢一落千丈。
現在坐在大香爐和長香頂端的,就顯然是禪修。因為長香頂端的老和尚正在向身旁的人高聲宣揚,陳禕出來正好聽到老和尚在講白鹿寺僧人下山跟農夫搞互動,長期出沒於村落鬧市搞宣傳,是修的野禪,均不是釋門正統。
原來是來踢場子的,靠,你不服氣白鹿寺香火鼎盛,你自己去拉人啊,跑這裡來搞毛哇。
外來的老和尚正在誇耀自己二人禪定修為高深,雷霆萬鈞不動,就聽到一個清脆的童聲:
“狗屁”。
洋洋自得的老和尚頓時愣住了,啪的一聲長香折斷,老和尚一下跌坐到地上。
端坐在香爐上的大和尚猛然跳起身來,落到老和尚身邊,正準備開口,卻看到一個四五歲的小沙彌小腦袋瓜在陽光下閃閃發亮,笑眯眯地看著他:
“不是雷霆萬鈞不動嗎?一個屁就下來了。”
周圍簇擁著的眾人都鬨笑起來,接著一個聲音高喊“小和尚”,隨著越來越多的跟著整齊地大吼“小和尚!小和尚!”,喊聲越來越高,響徹雲宵。
偉岸大和尚聲厲內荏地喝道:“你是誰!”
“我是一隻小小小小鳥”,陳禕嘻嘻一笑。
來燒香拜佛的眾人根本弄不懂什麼禪修不禪修,燒香拜佛只是為了求菩薩保佑自己多子多福多多發財,子孫能讀書做官。而且眾人中大多是附近方圓百里內的農戶和縣城裡來計程車人商賈之流,都是鄉里鄉親的,看到本地名人“小和尚”讓外地來的大和尚、老和尚吃了癟,那還不心氣高昂地跟著起鬨。
場面一時混亂不堪,本來清靜莊嚴的佛門之地,比趕集和場圩還熱鬧。老方丈看著確實不太象樣,傳出去,也對白鹿寺名聲大有影響,便對一臉敗色的兩位和尚合什說:“二位大師請到講經堂一坐”。
白鹿寺中眾僧護著兩位和尚走到講經堂中,眾多香客也跟著湧到了講經堂外,把一個講經堂周圍擠得水洩不通,都想看接下來還有沒有更有趣的事情發生。
白鹿寺眾僧連忙讓外面的眾人都安靜下來,並擋住不讓人擠進講經堂。
老方丈先替陳禕賠了個不是,外來老和尚此時已經恢復了有道高人的本色,矜持地合什回了個禮,“貴寺這位小師傅好利的機鋒,貧僧慚愧,慚愧”。
說完慚愧,終於想起了自己來的目的,這白鹿寺從南北東西九千五百二十七座寺廟中異峰突起,一枝獨秀,而且無視定門禪修,與凡夫俗子打得火熱,無非就是倚仗這個兩代皇帝都莫名喜愛的小和尚,當今皇上,據說更是對這小和尚言聽計從,尊崇萬分。自己二人是從九千五百二十七座寺廟十三萬一千四百僧眾中選出來的禪修精英,要是不能折服白鹿寺,估計這根釘子會一直刺在定門眾人心中。
於是打起精神,向陳禕說道:“這位小法師,貧僧有幾個佛學疑問,想請小法師賜教”。
好嘛,怕又輸,小師傅又升級成了小法師。
陳禕搖搖頭。
“小法師不願意?”老和尚見陳禕搖頭,以為是在害怕,也是,一個四五歲的小童,要是精通佛法,那不成了妖孽?卻不知道,這個站在他面前的小童,未來比妖孽還可怕。
“不是不願意,是你沒資格向我請教。坐都坐不穩,你還定什麼定?”,陳禕笑眯眯地眯著眼看著老和尚,話裡可不客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