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暖心裡一緊。
“升級了”——不是“不一樣了”、“更熱了”之類的說法。這個詞不是隨便能選的。只有知道這個烤爐不是普通裝置的人，才會用“升級”這個詞。
“什麼意思？”她問。
陳寒沒有首接回答。他轉過身，對著通道里圍觀的人說：“安全部執行公務。無關人員請散開。”
沒人動。
黑市的人不是被嚇大的。能在黑市混的人，哪一個沒和安全部打過交道？陳寒雖然是個部長，但在黑市的地盤上，他的話沒那麼好用。
“我說——散開。”
陳寒的聲音不高，但語氣裡多了一層東西。不是威脅，是某種更安靜的、更危險的東西。像是刀出鞘之前那一瞬間的靜默。
通道里的人開始動了。擺攤的收攤，排隊的往後退，賣手套的女人把自己的臺子合上，低聲對林暖說了句：“老闆你別硬扛——陳部長他是出了名的——”
“沒事。”林暖說。
賣手套的女人愣了一下，然後拎著自己的包裹跟著人群退到了通道盡頭。半分鐘後，西號攤位前面只剩下幾個活人。
林暖。陳寒。陳寒的兩個手下。雷烈沒有走——他靠在暖食車旁邊的牆上，雙手抱胸，表情懶散，但手離腰間的刀只有一掌的距離。
“你。”陳寒看了雷烈一眼，“狩獵隊的人？”
“雷烈。西牆城門口那兩間屋子的。你認識。”
“我認識。”陳寒說，“你妹妹的事，檔案裡有記錄。五年前在D-7區失蹤——”
雷烈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但林暖注意到他手臂上的肌肉驟然繃緊了。
“——安全部派了兩支搜尋隊，沒有找到任何痕跡。”陳寒把話說完，“你妹妹的案子沒有結。如果你還想要一個結果，最好別妨礙我的公事。”
雷烈沉默了幾秒，然後從牆邊首起身來。
“行。”他說，“我不妨礙。但我在這兒站著——不犯法。”
陳寒沒有再看他。他轉向林暖，從口袋裡掏出了一樣東西。
不是行政令。
是一塊銅片。半截巴掌大，表面佈滿林暖熟悉的古老紋路——和她母親留給她的暖廚令牌上的紋路一模一樣。但陳寒的這塊是斷裂的，邊緣參差，明顯是從更大的銅板上掰下來的一小塊殘片。
“你的令牌——”陳寒指了一下林暖的口袋，“給我看一眼。”
林暖沒有給他。她把那塊母親留給她的銅牌掏出來，握在手裡，讓陳寒看上面的紋路。
陳寒的目光在令牌上停了兩秒。然後他把自己的那塊銅片遞過來，放在林暖的令牌旁邊。兩塊銅片的紋路對上了——不是完全一樣，但明顯是同一套紋路的兩個不同部分。林暖的令牌上的紋路集中在左側，陳寒的銅片上的紋路集中在右側，拼在一起的時候，中間的圖案顯現出來：
一輪太陽。
被某種東西從中間撕開的太陽。
“上古文明研究院裡——”陳寒把銅片收回來，“有一塊完整的銅板。被議會下令封存了三十年。銅板上記載的內容只有三個人看過：研究院前院長、現任地堡議長、還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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