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是想到了那些人，之前都很正常，甚至和她打過招呼......他們本來也許會過著普通又幸福的人生，現在卻變成了一堆屍塊。
“他們不知道黃昏教徒的存在。”江時說，聲音很輕，“他們只知道，自己的親人死了。”
段九辭看著她垂下的眼睛，沉默了幾秒。
“所以呢？”他問。
“所以他們會難過。”她說，“會想知道為什麼。會想找到答案。”
段九辭的眼神微微動了一下。
“但答案是他們不能知道的。”他說，“異常的存在，不能公開。黃昏的存在，不能公開。他們親人的死因，不能公開。他們會收到一份官方的通報——意外，事故，或者別的什麼。然後這件事就結束了。”
江時沉默了。
她知道段九辭說的是對的。
漫畫裡寫過，異常事件的處理流程就是這樣......掩蓋，偽裝，讓一切看起來正常。
普通人永遠不會知道真相，因為真相會引發恐慌，會破壞秩序，會讓世界陷入更大的混亂。
這是必要的，她理解。
但理解不代表......不代表什麼？
江時自己也說不清，她只是覺得有點悶，她覺得這個世界不應該是這樣的......如果世界上沒有異常就好了。
*
段九辭是自己開車來這裡的，所以他乾脆親自開車送她們前往市容管理中心。
收回了蜘蛛腿看起來像正常人的蜘一也坐在他的車上，和江時一起坐在後座。
此時大概是凌晨4點左右，天色依舊暗沉，這個時間點，大多數人都還在沉睡。
街道空蕩得近乎荒涼，偶爾有一輛車駛過，車燈在溼漉漉的路面上拖出長長的光，兩旁的居民區黑漆漆的，只有零星幾扇窗戶亮著燈。
空氣裡飄著若有若無的霧氣，讓遠處的樓宇變得模糊，像是隔著毛玻璃看世界。
段九辭開車很穩，速度不快不慢，江時昏昏欲睡。為了保持清醒，她打開了車窗。
清涼的夜風灌進來。
段九辭透過車內後視鏡看了她一眼。
她偏著頭，注視著窗外，黑色的半長髮隨著開啟的車窗灌入的風而微微搖曳。
路燈的光從車窗照進來，在她的臉上明明滅滅，亮的時候能看清她低垂的睫毛，暗的時候整個人就融進陰影裡，只剩下一個模糊的輪廓。
‘困死了......’江時在心裡想，‘段九辭可是一整晚沒有睡耶，疲勞駕駛不會出事吧。特殊能力者都習慣上夜班嗎？好可憐。’
她偷偷瞥了一眼駕駛座。段九辭的坐姿依然挺拔，完全看不出任何疲憊的跡象。
‘還有，為什麼他不用束縛異常的裝置控制住蜘一反而還讓它坐在她旁邊？’江時感受著蜘一盯著她的灼灼視線，感覺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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