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裡他還是被賣掉了,很快就被那個中年雌性賣到了別的獸城,一個胖胖的雌性花了獸晶買下了他,那雌性以暴力為樂,十幾個獸夫極其善殬,很快就將他丟進鬥獸場......
夢是模糊的,可痛卻是清晰的。
他變成一條瘦弱的蟒蛇,生疏的躲避老虎的攻擊,在被咬住喉頸的時候,整場荒謬的戰鬥卻又被喊停,他變成人形,不著寸縷的身體暴露在所有人目光下,鮮血竟然成了他唯一的遮羞布,他連蜷縮身體都做不到。
很快有人像拖著死物一樣把他拖出去。
他渾身都是在虎爪下逃生的傷口,損耗的能量讓他連動一下手指都困難,他被丟在鬥獸場的籠子裡,每天就清湯寡水半碗麵果,可他實在命硬,竟然就這樣活了下來。
半個月後那雌性又帶著別的雄性過來了,鬥獸場的獸人把他拖出籠子獻殷勤般的遞給那雌性看。
“上次的獸人......還活著吶......”
他虛弱的聽到斷斷續續的對話。
“啊,竟然沒死嗎?那這次還用他吧。”
那雌性隨手推開身邊的雄性,那雄性被推的跌坐在地上,看著他傷痕累累的身體露出驚恐的目光,而那雌性只是自然地走向觀看臺。
他的生命,他的自尊,他的廉恥,他的一切,什麼都不算,他就像一塊被用了很久很久的破獸皮,被人隨意丟棄,可遇到更髒的汙跡卻又可以拿他隨手來擦。
痛......
“琉青......?琉青?你醒醒。”
冰冷的身體被溫熱的手掌的推了推,琉青猛然驚醒,才發現臉頰上滿是溼潤的痕跡。腦袋下的乾草也已經溼了一大塊,沒有他體溫熨燙的地方已經變得冰涼。
屋裡漆黑一片,琉青只能看到面前的人隱約的影子,看不清臉也看不清表情,但他知道是安瑜,他的心下意識收緊,是他哭的聲音吵到她了嗎。
“琉青,你還好嗎?”
他聽到安瑜和白天一樣溫和的聲音,對方的手落在他身上,不像以前一樣落下來的重量,打的他連皮帶肉都在疼,輕柔的溫熱的貼著他,竟然變成了他在這夜晚唯一的熱源。
安瑜本來都睡著了,她向來既來之則安之,什麼事情多想都沒用,第二天一早幹了才知道是什麼樣子,所以很早就睡著了,可隱隱約約卻聽到哭泣的聲音,她似夢似醒,哭泣的聲音一直沒停,她聽出來那是琉青的聲音。
動物的視力就是比人的好,即使這麼黑,安瑜都可以在黑暗中看的一清二楚,眼睛就像裝了紫外線一樣掃視。
她推開琉青門口的大葉子,就看到那瘦的可憐的人蜷縮成一團在角落緊緊閉著雙眼流淚。
她其實沒有什麼太重的同情心,但也不想看到一個人在深夜裡哭泣 。
沒有獸化的獸人確實像個普通人,琉青驚恐的表情還掛在臉上,眼神卻無法聚焦,模糊地看著她的身影。
琉青的眼睛很漂亮,睫毛又彎又長,根根分明,眼尾處更加濃密一些,瞳孔很大,眼型是標準的桃花眼,哭過後睫毛溼噠噠的,就連眼底也沾染著些水汽,還有著深深的恐懼,看起來可憐極了。
“琉青?”
安瑜推了推他,企圖讓他回神。
“我。我沒事,是我吵到你了嗎?”琉青被推的回過神,其實和長期打自己的人在同一空間相處讓琉青感覺自己坐如氈針,痛的記憶輕而易舉被喚醒,他很害怕自己因為吵到了安瑜,她就收回下午那一點點好,繼續打他。
“沒有,我聽到你在哭,你做噩夢了嗎?”安瑜看著琉青清醒,也不再哭泣,她伸手摸了摸蓋在琉青身上薄薄的獸皮,忍不住齜了一下牙,她是雌獸人,身體天生帶著獸化的象徵,天生就比雄獸好,她蓋著厚些的都覺得稍微有些許冷,真不知道琉青蓋著這一層薄薄的獸皮是怎麼睡著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