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接著就是慘叫。
沈歸看了一眼就收回目光,他又將思緒放回胸口吊墜上,最後一縷夕陽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一直延伸。
時間推移。
前方的打殺聲變為求饒聲,然後是貓捉老鼠的嬉笑聲。
雙方開始追逐。
馬蹄聲近了。
沈歸能聽見馬兒打響鼻的聲音,聞到馬汗裹著血腥的氣味。
官道彎處有煙塵騰飛,緊接著是密密麻麻的馬蹄聲。
先出現在視野裡的是輛馬車。
馬兒受驚狂奔,車架跑得歪歪扭扭,車軸作響差一點就要散架,顯然堅持不住多久。
馬車後面跟著七八個扈從,他們騎著馬將貨商護在中間。
貨商是個胖子,臉白得像擦了粉,這會兒騎在騾子上一邊跑一邊回頭,嘴裡嘰裡咕嚕喊著方言,大概是「救命」「饒命」的詞彙。
最後面才是山賊。
領頭的是個絡腮鬍漢子,騎著一匹黑馬,比別的馬高半個頭,此時右手提著刀不斷揮舞。
絡腮鬍漢子在笑,如同一個打獵的人,看見獵物跑不掉了,露出勝券在握的笑容。
他身後七八個山賊有人吹口哨,有人用刀背敲馬鐙,叮叮噹噹響。
雙方追趕,跑在最末的護衛被追上。
一刀斜切,從肩膀到腰,乾淨利落。
護衛悶哼一聲撲倒,在地上滾了兩圈,馱他的馬還往前跑了幾步才停下。
商隊裡沒人敢回頭去看,回頭就可能是下一個掉下馬的。
雙方一追一逃,終是瞧見了沈歸,他站在官道中央,夕陽落在灰衣上更顯單薄。
衝在最前的護衛想提醒但來不及。
坐下馬兒從沈歸身邊擦過時,他只來得及喊了半句:「快跑——!」
貨商騎在騾子上,顛得臉上的肉直抖,他的目光在沈歸身上停了一息。
那一息裡,他想的不是「這個人會不會遇到危險」,「自己會不會害了他」。
貨商想到的是,「多一個人擋在路中間,山賊追過來的時候總要繞一下」。
繞一下就是時間。
多一點時間,他就能多跑幾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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