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海事督辦府做督辦員的日子也挺好，起碼假期是準確的，三個人還特地跟上面申請，假期要放在一起。
府衙的文書先生看了半天，確認上面確實蓋了三枚督辦徽章，大筆一揮就批了。畢竟海事督辦府的督辦員們平時也不算清閒，難得有人主動要求把假期拴在一塊，省得排班還要費心。
於是到壩隆州的第一個月裡，三人迎來了第一個共同的假日。
大清早張海皎就醒了。她推開二樓的窗戶看了一眼天，碧藍碧藍的，一絲雲都沒有，海風裹著鹹味從遠處吹進來。她把腦袋縮回來，轉身去敲隔壁兩扇門，把張海蝦和張海鹽從被窩裡一個一個薅起來。
“起床了起床了，今天我要吃魚，自己釣的魚。”
張海鹽裹著被子往牆裡縮：“你自己去釣不行嗎......”
“一個人釣魚多沒意思，你們陪我去嘛。蝦哥——蝦哥你起了沒有？”
隔壁門開了，張海蝦已經穿好衣裳走出來，臉上還帶著剛睡醒的倦意，但人已經站得筆直。他垂眼看了看扒在他門框上的張海皎，說了句“等著”，轉身去廚房拿了個竹簍和幾根釣竿。
海邊離住處不到兩里路，走過去用不了一盞茶的工夫。白沙細軟，潮水退下去留下一大片溼漉漉的灘塗，礁石星羅棋佈地散落在近岸處，海面上有漁船遠遠地浮著，像一個一個靜止的白點。
張海蝦挑了個背風的礁石群旁邊架好三根釣竿，魚餌掛的是出發前在院子裡抓的蚯蚓。
張海鹽找了一塊平整的大石頭躺下來，把草帽扣在臉上，打算繼續補他那沒睡醒的覺。
張海皎則在礁石上爬上爬下，挨個檢視石縫裡有沒有螃蟹或者海螺。
前兩炷香的光景還算太平。
第三炷香燒到一半，張海皎坐不住了。她先是蹲到張海蝦身邊，盯著水面看了一會兒，然後伸出食指去戳那根魚竿的竿尖，看它被自己彈得一顫一顫的。
張海蝦目不斜視，手穩如磐石，連魚竿的角度都沒偏半分。
“蝦哥，這魚竿這麼久了怎麼一點動靜都沒有？”
“魚也要睡覺。”
“大白天睡什麼覺。”
“你昨晚鬧到半夜不睡，今早天不亮就起來。魚比你老實。”
張海皎撇撇嘴，轉移了目標。
她躡手躡腳地繞到張海鹽躺著的那塊石頭旁邊，撿了一根幹海草，蹲下去往張海鹽的鼻孔裡伸。海草的尖兒剛碰到張海鹽的鼻翼，那隻手就被猛地攥住了。
張海鹽另一隻手掀開草帽，露出一隻半睜的眼睛：“師妹，你這招我十歲就會了。”
“那你十歲的時候被我成功過。”
“那是因為我讓著你。”
“那你再讓我一次。”
“不——”
張海皎另一隻手已經抓了一把細沙揚過去。張海鹽偏頭躲開，一個翻身從石頭上滾下來，追著張海皎往沙灘上跑。兩個人踩著退潮後的溼沙你追我趕，腳印在灘塗上踩得亂七八糟。
張海鹽追上了揪她辮子，張海皎彎腰撿了塊小貝殼往他後背丟。海風把兩個人的笑鬧聲吹出去老遠，海面上幾隻白鷺被驚得撲稜稜飛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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