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得很明顯，快到他覺得張海皎靠在他懷裡一定能聽得見。
他一句話都沒說，伸出手，握住她的手。
掌心貼著掌心，把她的手指連帶著那顆珍珠一起包了進去。他的手比她的大了整整一圈，骨節分明，指腹有一層薄繭，溫度滾燙。
張海皎的手在他掌心裡僵了一瞬。
然後她的耳朵尖紅了。
“張海皎——你沒事——”
張海鹽的聲音從兩步遠的地方響起來，帶著剛跑過來的喘。他腳上全是溼沙，褲腿捲到膝蓋，手裡還攥著一把剛才沒來得及丟出去的海草。他跑近了看見兩個人抱在一塊的樣子，腳步頓了一下。
“你倆幹嘛呢？”
張海皎刷地從張海蝦懷裡掙出來，轉身面對著張海鹽，耳根那點紅還沒完全褪乾淨，嘴上已經找回了一貫的架勢：“你還好意思說，不是你踢水我怎麼會滑倒？”
“我哪知道你腳下有礁石——”
“你每次都是這樣，害我掉水裡還要蝦哥撈我——”
“那你手裡攥著什麼？”張海鹽眼尖地看見她攥緊的拳頭，“給我看看。”
張海皎下意識把手往身後藏。張海蝦已經鬆開了她的手，那顆珍珠被他不動聲色地收進了袖口，面上一點波瀾都沒有。張海皎回頭看了他一眼，腮幫子鼓了鼓，轉頭衝張海鹽一揚下巴：“不給你看。誰讓你老欺負我，還差點把我弄海里去了。”
“我什麼時候欺負你了——”
“剛才潑我水的人是誰？”
“是你先拿沙子揚我的——”
兩個人又拌上了嘴，一邊說一邊沿著沙灘往回走。張海皎走在前面，裙子下襬滴滴答答地往下淌水，張海鹽跟在旁邊絮絮叨叨地辯解，說自己剛才明明是準備來救她的。
張海蝦站在礁石旁邊，看著那兩個人一前一後走遠，日光把他們的影子拉得斜長。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袖口，那裡面那顆珍珠硌在手腕的皮膚上，觸感圓潤光滑。
他慢慢地彎了一下嘴角。
走回礁石旁邊的時候，三根魚竿裡的最後一根正被拉得彎成一張弓。他抬手把竿一提，又一條銀亮的魚在日光裡劃過一道弧線。
傍晚回家的時候，張海蝦走在最後面，左手拎著滿滿一竹簍魚，竹簍底滲出來的水在青石板路上拖出一條細長的溼痕。
張海鹽抱著滿滿一懷抱的貝殼和海螺，大的小的，花色各異，都是他跟張海皎後來在沙灘上撿的。
張海皎兩手空空走在最前面，步子又大又快，辮子散了一半搭在肩膀上，溼了又幹的頭髮蓬蓬鬆鬆的。
“你們兩個快點走嘛，我都餓了。”
“你兩手空空當然走得快。”張海鹽在後面嚷，“我抱了這麼多貝殼呢，這還都是你讓我幫你拿的。”
“那不是因為我要拿著別的東西嘛。”張海皎回頭衝他眨眼睛。
“你拿什麼了？”
“不告訴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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