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死的。”
廳堂裡安靜了一瞬。那個抱著腦袋的中年男人還在低聲唸叨，但聲音像是隔了一層厚布，悶悶的聽不真切。
張海皎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又抬頭看了看張海蝦。
“還有這事？”她說，“你們怎麼沒跟我說過？”
沒人回答她的問題。
張海鹽也沉默了一下，但隨即搖了搖頭：“蝦仔，那個師爺說別查有關礁石的案子，又沒說是這個盤花海礁，說不定是別的有關礁石的案子呢。”
他走到張海蝦面前，雙手搭在他肩上，難得正經地直視他的眼睛，“我們就去簡單探查一下。到了海面上看一看情況，回來跟總部和上頭都能有個交代。你說了算，你說撤我們就撤，絕對不深入，行不行？”
張海蝦抬眼看著他。張海鹽的表情難得沒有嬉笑的意思，眼底認真。
他想了很久。
“可以。”張海蝦說，“但阿月不準去。”
“為什麼？”張海皎立馬提出抗議。
“這次在海上。”張海蝦轉過身來看著她，“大海茫茫的，許多本事都用不了。而且你水性一般，這次就不要去了。”
“我水性這些年練過了——”
“練過跟實戰是兩回事。”張海鹽鬆開張海蝦的肩膀，走過來拍了拍她的頭頂，“阿月，你就聽一回話。我們就去海面上轉一圈，探查一下情況，很快就能回來了。你在家裡等我們就行。”
張海皎張了張嘴，又合上了。
她看看張海蝦沉靜的目光，又看看張海鹽難得正經的臉，半晌才把腳收回來，把手裡的桂花糕紙包往張海鹽胸口一推。
“拿著路上吃吧。”她別過臉去，“明天晚上還不回來，我就去碼頭租船找你們。”
張海鹽接過紙包，順手拆開拿了一塊塞進嘴裡，被桂花糕的甜味齁得眯了一下眼。他含含糊糊地說了句“知道了知道了”，被張海皎拍了一下後背。
張海蝦已經在安排明天出海的事情了。
晚上回家後，張海蝦在屋內整理明天出海可能用上的裝備。
張海皎站在門邊看著他的背影，欲言又止了幾次，最後只是走過去幫他把搭扣緊了緊。
“蝦哥，”她低著頭擺弄那個搭扣，“明天晚上沒回來，我真的會去找你們的。”
張海蝦垂眼看著她低下來的頭頂，髮旋處有一小撮碎髮翹著，被風吹得一晃一晃的。
他沒有回答，但伸手把她那撮碎髮按了一下，又鬆開。
碎髮又翹起來了。
張海皎抬頭瞪他，那撮碎髮在她額前翹得理直氣壯，像是專門跟她作對似的。她也伸手按了一下，手一鬆又彈回原樣。
張海蝦的嘴角動了一下。
門口走廊裡傳來了腳步聲，踢踢踏踏的，是張海鹽從樓下上來了。他端著一隻粗瓷碗，碗裡碼著幾塊切好的甜瓜，黃澄澄的瓜瓤在油燈光下潤潤地亮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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