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海鹽往前邁了半步，扶著桌案邊沿俯身看著張瑞樸，“所以你是要我們幫你上南安號？”
張瑞樸搖了搖頭，把茶杯放下，靠回椅背，雙手攤開：“不止，我要的是祖庭裡的那些神像，那個大傢伙如果還活著的話，你們能幫我抓來就更好了。順便，我不希望黃昏草的毒在南洋蔓延開來，那樣對我沒有好處。”
張海鹽看了張海蝦一眼。張海蝦的手指交握著擱在桌面上，指節沒有動，但他的目光一直落在張瑞樸臉上，像在認真思考。
“如果我們不答應呢？”張海蝦問。
張瑞樸笑了笑。
“為什麼不答應？”他說，“你們不是在幫我做事——是在幫檔案館。我只是要那些神像罷了。”
張海蝦沒出聲，還在思考。
張海鹽卻答應下來了。
得到了滿意的結果，張瑞樸站起來整理了一下衣襬，朝門口走了兩步，回頭看著兩人。
“過兩天會有人來帶你們上南安號。不要想著逃跑，南洋到處都有我的眼線。”
他拉開廳堂的門，外面的日光從門縫裡湧進來。
腳步聲從院子裡往外走，整齊的軍靴聲慢慢遠了，院落外面傳來幾聲低語，然後是更遠一些的腳步聲，最後什麼都聽不見了。
廳堂裡安靜了一會兒。
張海鹽從桌沿直起身來，走到窗邊掀起一角竹簾往外看了看——那些人已經走了，巷口空蕩蕩的，只有隔壁賣魚的老李正在收攤的動靜從遠處傳過來。他把竹簾放下，轉過身來看張海蝦。
張海蝦還坐在椅子上，手指交握著擱在桌面上，眉頭輕皺。
“蝦仔，”張海鹽走過來坐在他對面，“我知道你想說什麼——沒有檔案館的指令我們不能隨便離開南洋。但檔案館現在什麼情況你也知道，整個南部館都原地解散了，師父讓我們原地待命，但待著待著能待出什麼結果來？那夥軍閥能在南洋橫著走，能把邪神祖庭搬上船，還能弄到黃昏草，這夥人說不定就是當初追查檔案館的那批。我們不如主動跟上去，看看他們到底在搞什麼鬼。”
張海蝦沒有說話，但他的指節微微鬆開了一些。
張海鹽把聲音放低了，身子往前傾了傾：“我們這次去把事情查清楚，順著那夥軍閥的線摸到根上，然後直接去找師父匯合。把敵人解決了，把所有事情都了結了，我們再一起去長湘接阿月回家。”
他後面那句話落下來的時候，聲音裡那些急切的。蹦豆子似的語氣忽然收住了。
張海鹽也意識到了自己有些激動，他坐回去，手指在桌沿上敲了兩下，喉結動了動，沒有再說下去。
張海蝦抬眼看著他。
張海鹽坐在對面，日光從竹簾縫隙裡漏進來落在他臉上，把他的眉眼照得清清楚楚。他難得沒有嬉皮笑臉的，眉頭微微擰著，嘴唇抿著，倒是看出了幾分成熟穩重。
“張海鹽。”
“嗯。”
“你什麼時候能不那麼任性。”
張海鹽的拳頭鬆開了，他把手從桌沿上拿下來，擱在膝蓋上。
“阿月離開後，你昏睡的日子裡，我也想了很多。”他說話的聲音低低的，“我都想好了，以後出任務，蝦仔你來指揮，你說怎麼幹我就怎麼幹，指哪打哪。你就做我的腦子，等阿月回來了，我們兩個就一起保護你。”
他抬起頭來看著張海蝦，日光打在他臉上，他那雙眼睛亮亮的，裡頭盛著一股不計後果的篤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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