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家人確實厲害。”高個子的聲音從圈外傳過來，語調裡帶了一點真正的感嘆，“二十幾個兄弟，折了一半才把你們逼到這兒。但也差不多了——我們的刀上都淬了黃昏草的毒。你們倆到現在還沒有毒發，說明你們以前就接觸過黃昏草，體內有了抗體。兩年前炸了盤花海礁試驗基地的，就是你們倆吧。”
張海鹽的匕首在指間轉了一圈，他張嘴吐了一口嘴裡的血沫子，聲音帶著一股滿不在乎的勁，“小爺我這麼出名？還有人記著我的事蹟？”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臂上被劃破的那道口子，血滲出來染紅了袖口，“不是我說，你們這個毒真是一般般。什麼黃昏草，跟碼頭上醃鹹魚的味道差不多，連只蚊子都燻不暈。”
高個子的眉頭皺了一下。
他往前走了半步，“不對......你們雖然能扛住毒性不發作，但應該有幻覺才對。你們怎麼可能一點事都沒有？”
張海蝦想起了阿月的血，如果這人說的是真的，那他們沒出現幻覺應該是阿月血的作用。
“海鹽，別廢話了。”張海蝦趕忙開口，不讓張海鹽再聊下去，“趕緊把人解決了。”
張海鹽笑了一聲，手肘往後輕輕碰了碰張海蝦的後背，然後兩個人同時動了。
張海鹽的刀片在空中劃出一道銀線，直奔高個子的咽喉。
張海蝦反方向切入剩下的五個人中間，匕首貼著掌根翻了一圈，刀尖從下往上挑，格開兩把同時砍下來的刀刃，身體一矮從縫隙裡鑽過去，反手掃倒了最外圍那個還沒來得及轉身的。
張海鹽那邊已經和高個子纏鬥在了一起，他雖然有傷在身但動作沒有慢下來，刀片和高個子手裡的短棍碰撞發出密集的金屬聲響。
剩下的四個人被張海蝦絆住了三個，第四個想繞後偷襲張海鹽，被張海蝦從後面一腳踹中了膝彎，整個人往前撲出去摔在了貨架上。
最後一個黑衣人倒下去的時候，張海鹽的刀片正好抵在高個子的喉嚨前面。
高個子手裡的槍已經脫了手，整個人被張海鹽壓在貨架邊上，後背硌著鐵架子的稜角，咽喉上那道銀色的薄刃貼著他的皮膚，滲出一線極細的血珠。
“你們張家到底是什麼人——”高個子的聲音從喉嚨裡擠出來。
張海鹽把刀片往下壓了一分，“你話太多了。”
張海蝦從另一個方向走過來，手裡拎著一個黑衣人身上搜出來的證件。
他站在高個子面前，把證件攤開在他眼前，上面清清楚楚的寫著部隊番號——是莫雲高的部隊。高個子看見那本證件被翻出來的時候，還要掙扎，被張海鹽乾脆利落的解決了。
張海蝦看了一眼周圍的貨箱。
碎裂的箱板散了一地，露出裡面的東西。
有些木箱裡裝的確實是乾屍——和他們當年在盤花海礁見過的一樣。
另一些木箱則用大塊的冰塊填充著，冰塊已經開始融化了，水從箱板的裂縫裡滲出來在地上匯成一灘一灘的。
冰層中間裹著幾具屍體，面容完整，五官輪廓清晰，皮膚被凍得泛青，閉著眼，雙手交疊放在胸前，像是被擺放過。
張海蝦蹲在其中一具冰存的屍體旁邊看了看，發現了熟悉的特徵。
“這些是張家人的屍體。”張海蝦站起來。
張海鹽把地上的黑衣人都檢查一遍，走過來蹲在旁邊看了看那些冰裡的面孔。
“這應該是檔案館失蹤的那些人，他們把人殺了還費工夫儲存屍體做什麼？”
“他們把抓來的人殺了之後用冰儲存，可能是為了帶回去做實驗，也可能還有別的陰謀。”他指了指旁邊的木箱，“還有這些攜帶黃昏草毒的屍體，他們費盡心思運回去，應該不只是為了引張家人現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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