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啟山看了眼院子裡的張海皎，“你們這次去南戕，打算帶她去嗎？”
張海蝦沒有回答。
他站起來，起身往院子裡走去，走到張海皎的身邊去。
酒樓這邊，張海鹽風風火火地推門進來，看見張海琪正靠在窗邊的椅子上翻報紙，面前擱著一杯還冒著熱氣的茶，整個人鬆弛得像是在度假。
張海鹽把手裡那隻包袱往桌上一擱就開始翻箱倒櫃地收拾東西，衣裳往包裡塞，零碎物件往夾層裡放，動作又快又亂，嘴裡還不停地念叨著“得快點去張府”。“阿月在那我不放心”。
張海琪慢悠悠地翻了一頁報紙，眼皮都沒抬，聲音裡帶著一點看熱鬧的意味，“著什麼急啊，張海蝦不是跟著呢。”
張海鹽的動作頓了一下，手裡抓著半件衣裳懸在半空，張了張嘴又合上了，支支吾吾地嘟囔了一聲什麼，聲音太低含含糊糊地聽不清，然後又繼續往包裡塞東西。
等他終於把包袱繫好拎起來準備走的時候，張海琪才放下報紙站起來，神色比方才正經了不少，“對了，莫雲高出現在了南戕。”
張海鹽拎著包袱的手在半空頓住了。他張了張嘴，好半晌才從喉嚨裡擠出一句，“我們什麼時候動身？”
張海琪看著他這副樣子，搖了搖頭，走到門口的時候偏頭看了他一眼，“後天。明天你們再帶著阿月在長湘城裡好好逛逛。可別下次回來——”她停了一下，語氣裡帶著些揶揄，“又被忘記了。”
張海鹽本來已經雀躍起來的小火苗，被她後半句話直接澆滅了。
他拎著包袱站在原地，看著張海琪的背影消失在樓梯口，然後深吸一口氣，勸自己這是親師父這是親師父，拎著包跟了上去。
兩個人到張府的時候，院子裡正熱鬧著。
張海蝦蹲在佛頭旁邊的空地上，手裡拿著一箇舊皮球，將軍蹲在他面前，尾巴高高翹著，耳朵豎著，一瞬不瞬地盯著他手裡的球。
張海皎站在他旁邊，微微彎著腰看著這一幕，日光把三個人的影子拉得斜長，鋪在青磚地面上。
張海蝦把球朝遠處輕輕一滾，將軍嗖地躥出去追了，他又從兜裡掏出另一隻球遞給張海皎，捏著她的手指教她怎麼把球發出去最合適。
張海皎跟著他的動作學了兩遍，第三遍自己試的時候球滾出去的方向偏了，歪歪斜斜地拐了個彎落在了旁邊的冬青叢裡。
張海鹽看見這一幕，腳步加快了幾分走進院子，彎腰撿起那隻掉在冬青叢邊的球，握在手裡掂了掂，然後朝著遠處用力一擲，然後一臉得意笑，想告訴張海皎自己也會。
剛轉過身，就看到張海皎的目光穿過自己，落在後頭，眼裡滿是好奇，緊接著，身後就傳來了陣陣狗吠。
他回頭一看，那條黑狗正氣勢洶洶地朝他跑過來，喉嚨裡翻滾著低沉的。帶著威脅的咕嚕聲，耳朵向後壓著，四隻爪子在青磚地面上踩出急促的聲響。
張海蝦在張海鹽旁邊慢悠悠地補了一句，“那個，你把將軍的球扔到房頂上去了。”
“你怎麼不早說——”張海鹽拔腿就跑，身後的將軍離他已經只剩下幾步的距離了。
他繞著佛頭跑了兩圈，又躥過花壇邊沿，踩著廊下的石階翻了一個跟頭避開了將軍的撲咬，但將軍調轉方向追得更快了，整個院子裡雞飛狗跳的。
張海皎站在佛頭旁邊看著這一幕，歪了歪頭，目光追著那道繞著院子跑的身影和後面緊追不捨的黑狗，看了好一會兒，笑出聲來。
張海琪站在院子門口看著這一幕，然後轉頭朝客廳的方向走去，邊走邊在心裡盤算自己是怎麼把張海鹽這個人才教出來的。
她走進客廳的時候張啟山正靠在沙發上看一份卷宗，見她來了之後讓人上了杯新茶。
張海琪在他對面坐下來，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來，開門見山，“這兩日打擾了。我的人查到莫雲高在南戕出現了，我打算後天就帶著兩個臭小子出發。”她頓了一下，把茶杯擱回茶几上，正了正神色，“我們離開之後，阿月就勞煩你多費心了。”
張啟山靠在沙發背上，把卷宗合上擱在一邊，看向院子裡熱鬧的場景，“無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