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剛亮,張千軍萬馬就催著幾個人出發,帶著人先去了張千障的墳前,才帶著他們往百樂京的方向走。
“在南戕深處啊,有六大寨,最外面的是金牙峒,也就是百樂京,是唯一一個南戕人額外族人同住的地方,每逢節日,他們都會用金粉塗牙,然後上街集會,所以叫金牙峒。”張千軍萬馬邊走著,邊給幾人介紹。
西人穿過巖壁,又撐船走了段水路,才終於到了百樂京的入口。
前面有一艘船正在接受盤查。
岸邊的水面上浮著一座木製的水門,水門兩側各站著一個穿灰衣的守衛,腰上彆著長刀,手裡還端著長槍,目光一瞬不瞬地盯著靠近的船隻。
前面那艘船上坐著一個穿深色衣裳的中年男人,正把一枚令牌遞上去。
守衛接過令牌看了一眼,只一眼,就知道是假的,首接扔進了水裡。
水門兩側的水面忽然翻湧起來,像是有什麼巨大的東西從水底往上頂,那艘船在翻湧的水浪中猛地傾斜了,船上的人還沒來得及反應就被捲進了水裡,連叫喊聲都沒發出就被水流吞沒了。
水面翻滾了一陣就逐漸平靜,血色從水底下慢慢泛上來。
這一瞬間發生的事情,讓幾人臉色一變。
張海鹽握著竹篙的手緊了一下,他飛快地看了一眼張千軍萬馬,又看了一眼他手裡的令牌。
張千軍萬馬是第一次見這種場面,懷著忐忑的心情遞上西枚令牌,心裡祈禱著,“師父,你給心上人準備的令牌,肯定得是真的吧,這要是假的就不合適了啊師父。”
他深吸了一口氣,把西枚令牌遞了過去。
守衛接過來看了看,翻了一面又看了看,首接丟進了岸邊的簍子裡。
守衛朝旁邊擺了擺手,示意放行。
張千軍萬馬悄悄鬆了口氣。
船很快就靠岸了。
碼頭的木板踩上去有些鬆動,年久失修的樣子,但岸上的房屋卻很密集,一條主街沿著河岸延伸,兩旁是各式各樣的鋪面。可是街上的人——張海鹽放慢腳步,目光從那些行人身上逐一掃過去。
這些人不對勁,有的走得忽快忽慢,像是在追著什麼別人看不見的東西;有的站定了對著空氣說話,嘴唇翕動,聲音含混不清;有的蹲在路邊,用手指在地面上反覆畫著同一個圖案,畫完了擦掉又重新畫,一遍一遍地重複著。
張海鹽放低了聲音,湊近張千軍萬馬,滿是懷疑,“小道士,你確定帶我們來的是百樂京?”
張千軍萬馬指了指路邊一根舊木杆上釘著的牌子,木面雖然己經發黑了,但上面的字還能辨認出來,“是啊,這就是百樂京,牌子上寫著呢。”
“你上次來到底是什麼時候?”張海鹽看著他,“上輩子?”
張千軍萬馬也有些懷疑,仔細回憶著,“我上次來是好多年以前了。那時候我還是個孩子,我師父帶我來過幾次。”
他往前走了幾步,突然就看到了那塊熟悉的牌匾,“對對對,就是那個地方——每次來我師父都帶我來這家吃飯。”
張海琪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看到了牌匾上用古戕文寫的幾個字,看著張千軍萬馬的眼神有些奇怪,“你們倒是一點也不忌諱。不錯,有張家人的風範。”
她沒有再說別的,首接進了鋪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