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著張千軍萬馬走了大半個時辰，終於走到了用石頭壘的臺階前，沿著臺階往上，就是張千軍萬馬跟隨師父生活了多年的道觀。
“到了。”
道觀不大，一座正殿、兩間偏房、一個院子，院角有一棵老槐樹，樹冠把大半個院子都罩住了，暮色從枝葉縫隙間漏下來，在暗色的青磚上點綴著。
正殿的門開著，裡面供著一尊泥塑的老君像，香案上的香爐是空的，積了一層薄灰。
張千軍萬馬帶著他們繞過正殿，穿過一道小門進了偏廳，廳裡光線暗一些，靠牆的供桌上立著一塊木牌，牌面上刻著一行字，墨跡己經有些褪色了，但還能辨認出來。
張千軍萬馬在供桌前站定，嘴裡唸叨著些什麼，聲音輕的像是在自言自語，“師父，你等了一輩子的人來了。明天我就帶她去見你。”
身後的三人站定後都沒有出聲，目光落在牌位後面的牆上。
那裡掛著一幅畫像，畫紙泛黃，邊角微微卷起，畫的是山路上，一個女人離開的背影。
張海鹽往張海琪旁邊湊了湊，壓低了聲音，“師父，你以後可別胡亂答應別人了。普通人各自的生活很艱難的——不像我們，有那麼多時間。”
張海琪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聲音也壓著，“什麼時候輪到你來教我了？而且，我也根本沒有答應過他會回來，我也不知道他會等這麼久。”
道觀就這麼點空間，身後的動靜張千軍萬馬聽得一清二楚。
他的肩膀繃了一下，心裡湧上陣陣酸澀，替自己的師父難過。
張海鹽見狀，岔開話題，“小道士，你既然是現在的檔案館接應人——”
張千軍萬馬打斷了他的話，“我師父走之前叮囑過，射出穿雲箭的那個人，他的任何指令都要聽從。這就是我們守在這兒的全部意義。”他頓了頓，看向張海皎，意有所指，“所以——誰射出了穿雲箭，我就聽誰的話。”
張海鹽聽了之後也不著急，臉上出現一個得意的笑，不急不慢地從懷裡摸出一支細長的管子，在掌心裡轉了一下，舉到張千軍萬馬面前晃了晃，“不就是穿雲箭嘛——我有。還需要我放出來給你看嗎？”
張千軍萬馬的目光落在那支穿雲箭上，愣住了。
“你怎麼會有穿雲箭？”
張海鹽笑而不答。
這支穿雲箭是回來路上張海皎發現的，拿過來就塞進了張海鹽手裡，張海鹽猜到了是什麼東西，就一首拿著了。
張海琪也問了一句，“你哪來的穿雲箭？怎麼不給我一個？”
她的話音還沒落，張海皎就從懷裡又掏了一支出來，遞到了張海琪面前。
那支穿雲箭比她給張海鹽的那支要舊一些，看起來有幾年了。
三個人同時看著她，都愣住了。
張千軍萬馬走上前來把兩支穿雲箭都拿過去，翻來覆去看了兩遍，確認了都是自己做的，只是不是同一批。
他抬頭看著張海皎，語氣裡滿是疑惑，“阿月，你到底從哪兒弄來這麼多穿雲箭？”
張海皎看著他，又看了看另外兩個人，然後轉身朝院子裡走去。
她穿過院子，在偏殿旁邊一間小房間門口停下來，推開門，站在門內指了指靠牆的櫃子。
那個櫃子不大，黃楊木的，櫃門現在敞著，裡面碼著幾排沒用過的穿雲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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