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寧達到目的地以後,便紅著眼告退,回了自己的芳華院,南尚書也轉身離開,王氏即氣惱又心疼,伸出手戳了戳南嫣的額頭。
南嫣卻毫不在乎,反而自信地昂起了頭:「娘,你放心,女兒以後是要做誥命夫人的。」
王氏眉心直突突,心想這丫頭莫不是招惹了什麼髒東西不成?不然怎會放著宮裡的娘娘不做,寧可搭上自己的名節也要嫁進一個沒落的侯府?
南寧回到芳華院後,將今日所發生的事事無鉅細地和貼身伺候自己的秋娘自己玉珠說了一遍,秋娘聽完眼眶一紅,胸口像是壓了一塊巨石,壓得她喘不上氣。
「天殺的母女,她們當真半分活路都不給您留。」
南寧微微一笑,親暱地拉過秋娘的手:「進宮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聽南寧這樣說,秋娘只當她是委曲求全,眼眶裡蓄著的淚水終於落下:
「夫人過世得早,老爺自從娶了那蛇蠍婦人後便對您不聞不問,老奴本以為等您嫁人了就熬出了頭兒,可如今,二小姐竟連原本老太爺給您訂下的親事也要搶去,胡鬧至此,老爺也這般由著她。」
「秋娘,其實靖安侯府也未必是什麼好去處。」南寧耐著性子解釋道。
前世,她按照兩家約定,帶著被王氏刻意動過手腳的嫁妝嫁進家道中落的侯府。她原以為,只要她用心經營,日子總能好起來,可刻薄的婆母,難纏的小姑,花心利己的丈夫,聯起手來斷送了她的一生。
想到此處,南寧不自覺地握緊雙拳,眼底的恨意逐漸蔓延出來。
秋娘手掌吃痛,痛心疾首地將南寧摟緊懷中安慰。作為下人,她無可奈何,可作為一手帶南寧長大的乳母,她早就將南寧視作了自己的親生女兒!眼下南寧受了如此委屈,她又怎會不痛心!
「若是夫人還在,定會為小姐謀一門頂頂好的親事。」
南寧苦澀一笑,眼神也變得憂傷。
「玉珠,把我孃的牌位拿出來,我想給她上炷香。」
玉珠立刻從壁畫後面的暗格裡拿出一個牌位,南寧拿起手帕,輕輕地拭去上面浮著的灰塵,然後將其擺到桌面的正中央,隨後一臉虔誠地跪在牌位前,緩緩訴說:
「娘,下個月我就要進宮了,宮裡規矩森嚴,我怕是不能帶您一同前往。
您姑且委屈一段時間,您若在天有靈,就保佑我青雲直上,到時候我定會為您討個公道。」
南寧說完,又重重地磕了三個響頭才算作罷。
秋娘小心地將牌位收好,低聲喃道:「夫人,您若真的在天有靈,就保佑小姐平平安安度過此生便好。」
秋娘的話,一字不落地落入南寧耳中,眼眶發澀的同時,南寧心中只覺羞愧。上一世,她顧念母親靈位,便讓衷心的秋娘留守家中,自以為安排得天衣無縫,可她嫁到靖安侯府不過半年,南府便傳出了秋娘的死訊。
王氏告訴她說秋娘是因為神情恍惚導致的失足落水,她那時忙著與侯府的二房爭掌家之權,無暇分身,待她得了空想調查秋娘死因卻被婆母以「外嫁女不得隨意查收孃家內宅之事」為由制止。
秋娘忠肝赤膽,她最後卻僅用一副上好的棺槨作為回報。
「秋娘,下個月,您和玉珠一起,隨我入宮吧。」南寧忍著心中疼痛,平靜無波道。
秋娘一時之間陷入了猶豫,她照顧了南寧這麼多年,眼下南寧要入宮她自然是想陪著的,可這邊她又割捨不下南寧生母的靈位,她若是走了,逢年過節又有誰會祭拜?
南寧看出她的顧慮,眼神堅定地說:「秋娘,我跟您保證,將來有一日,一定讓我孃的靈位風風光光進入南家祠堂。」
秋娘愣了一瞬,隨後非常認真地點了點頭。
南嫣回到芳菲院時,已近申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