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逢未晚》第39章 城中動亂 一群蠢貨(1)

作者:一一隻貓·2天前

第39章 城中動亂 一群蠢貨

將軍府寂靜廖音, 宮廷中卻是另一番景象。

寬敞的大殿上,容貌昳麗的舞女於中庭墊腳起舞,清影照人, 兩側的樂師伴著鼓點聲吹管拂弦,笙歌盈耳。因不知上位者喜歡深淺,縱是腳下生了血、喉間啞了聲也不得停。

龍袍覆身,帝王沈厭背靠冰冷的寶椅慢呼慢吸,半開半合的一扇琉璃伏在他胸膛上, 隨著呼吸的動作起落。攝人的眸被藏入微闔的眼皮蓋後, 他整個人安靜著, 如同睡著了般。

歌舞昇平, 晨光熹顫,橫呈於寶椅上的沈厭睜了眼, 唇瓣開合,只銜下冰冷的兩字。

“無趣。”

好輕好淡的兩個字, 攪得長長舞袖慌亂落下,銀釵墜地,羅裙翻折,琴箏也一瞬無音,笙簫橫斜, 眾人連滾帶爬,在殿中膝行擠作一團,連連叩首,連跪地的動作都帶著僵硬的顫抖:“陛下饒命!陛下饒命啊。”

“賤奴知錯,求陛下開恩,求陛下開恩吶……”

磕頭聲,哀求聲, 驚呼聲,他們在茫然、懼怕中苦苦求生,希冀活命。

沒有人敢直視天子容顏,也沒有人得到天子寬恕,一聲更輕的“聒噪”後,舞女樂師們的求饒聲不過三兩瞬便徹底啞去,喉嚨間連半分細碎的悶響也溢不出。

殿間的屍體軟倒,殷紅滲下暗紅的磚,鑽入縫中,與清晨的第一縷陽光下分外不協。

奉命而歸的護龍衛收起染血的長劍,跪地覆命。沈厭從寶椅上佝起身來,將即將滑落的琉璃扇抓入掌中,順勢挑了桌前的冷盞酒杯精準擲於人前:“季將軍,你好讓孤失望啊。”

聲依舊很輕,卻捎了寒氣。

“屬下辦事不利,求主子責罰。”護龍衛首領季然平首貼地,跟在他身後的其餘護龍衛也緊隨動作:“求主子責罰!”

沈厭俯身看過地上一排排鵪鶉,眉心上鎖。

一群蠢貨。

十七年前就放跑了那個女人,如今十七年過去,依舊尋不到蹤跡。尋不到人就罷了,好不容易順著瘋女這條線對前朝之事微有了些眉目,派了足足兩隊護龍衛去往,竟還能失了手,連敵人的一根毛都帶不回,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按捺下嫌棄,沈厭坐回寶椅之上:“說說吧,讓你們查的事如何了?”

季然身體微松,貼地回稟:“回主子,慈安寺後山轟塌,屬下按照您的吩咐散出了年久失修的假信,經暗中探查和核驗,季節和季寬所帶的護龍衛屍體數量和人都對得上,其中並無細作混入。季節和季寬死時手心留了塊碎布,上面以血畫就了兩字,經細緻辨認,應是‘世子’二字無疑。”

奉京城中有世子封號的人只有五數。

首位之人是國公府嫡子陸君越,其次是白家的老書生白宏釩,排於其後的是江親王的小兒子江夜和與之不對付的蘭家蘭語塵,最末的一位是前些日子裡不長眼的那位的兒子代文。

沈厭凝眉,不知是誰動了心思,只朝下問過一句:“世子?”

“是。順著季節、季寬留下的資訊,除去死去的代世子,屬下一一去摸過幾位世子的底。陸世子為人溫潤純善,廣結群友,府中並無異動。白世子已至耄耋之歲,膝下又無所出,整日整日泡在書中,難有圖謀。”

季然俯首帖耳,恭聲回上,抬頭望向單腳踩著寶椅引美酒入喉的沈厭。

“而江親王的小兒子面上是個混不吝,看似與尚書府家的展二郎是一丘之貉,但每月總有幾日謊稱人在花樓,實際上卻暗中離了京。”

“更奇怪的是,傳言江世子與蘭世子並不對付,但經屬下近兩月的觀察來看,兩人只在面上針鋒現對,暗地裡實是私交甚篤。”

“依屬下來看,季節和季寬碎布所指多半是江世子和蘭世子。”

話音截尾,有風捲過,帶起一陣血腥味兒,飛出的琉璃扇正正切入季然半釐前的金磚裡,季然瞳孔驟縮,冷汗直流,乾嚥喉間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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