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其言論就更是漏洞百出了,季然向來陳稟事情從不做決判,永遠都是將已知情況呈上與他,不再多任何一句嘴。
今日卻是破了戒,主觀妄斷,想把禍水引向江蘭兩家。
明顯得不能再明顯了。
能讓季然背主,對方定是使了不少下作手段,而季然在乎的只有季家人。國公府勢大,是看不上用季然這樣的小人物的。江家和蘭家又都是對方吸引火力的棋,可以暫排其外。
如此一來,就只剩下白家了。
沈厭抽絲剝繭,短時梳理清其間脈絡,朝外喚人:“曹有年。”
“老奴在。”尖利的聲一過,曹有年將頭頂上的太監帽壓實,摞著塵拂跨進殿門來。
“著人去季家搜查,看看季家十六口是否都在家中。再派兩隊禁軍去白家搜查,若遇反抗,格殺勿論。”
“喳。”
季然殿前自刎謝罪,嗅出不同味道的曹有年即刻奉命與禁軍前往季家搜查。
季家在奉京城南街的一處巷口,佔地不大,只一座小宅。
宅院寂靜,並無往日的歡聲笑鬧。曹有年一腳踹過虛掩的門,門內院中落花四散,無人打理,笤帚斜靠在樹下,掃眼過去,季家無人,十六口皆不見影蹤。
“搜!掘地三尺也要給咱家把人找出來。”曹有年一聲令下,禁軍四散開來。
從外院到書屋,再從書屋到廂房,又從廂房搜尋至後院柴房、地窖。一間間房門被撞開,任何一個可能藏人的地方都被細心翻找過,仍是一無所獲。
許是提前做了準備,所以人去樓空。曹有年指派了人先行回宮稟報,又遣一部分禁軍守在附近繼續搜查,隨後才帶著其餘禁軍一路向東巡查。
禁軍馬蹄聲如雷,沿著西市長街疾馳,轉過三條巷子,就到了白宏釩的府邸。日間的白府,門環紅綢隨風飄裡,青草混花,蕭弦管樂輕響,空氣中還彌散著燉肉傳出的肉香。
禁軍分院巡查,一路尋到松雪閣。
松雪閣是白宏釩的居所,建在府中最中的位置,四周遍植青松,終年陰冷。
曹有年帶著禁軍到時,正見白宏釩立在閣中亭下,掌心把玩著一把鑲玉短匕,地上幾個稚子童女橫七豎八躺著,他將他們舌頭割下,放入那煨湯的瓷罐中。
“曹公公,這是做什麼?”白宏釩一身錦袍繡了白鶴,側過身來,一張皺巴巴的老臉上吊著兩顆渾濁不清的眼珠子,絲毫無懼,甚至還帶著幾分囂張。
“白世子誤會了,咱家是奉陛下的命來尋些不打緊的東西,擾了世子雅興,還請見諒。”曹有年不溫不熱地掛笑,口中致歉,眼神卻不以為然。
禁軍徑直朝閣內搜去,門被推開,一股濃烈的藥味混著血腥氣撲面而來,燻得人幾欲作嘔。屋間陳設奢華,紫檀木案上旁立了幾個透亮的金盆,盆中泡著幾截人的手指,指甲縫裡還嵌著木屑。
是季家十六口,白宏釩將他們都做成了人彘。
不論男女皆被關在特製的鐵籠裡,四肢盡斷,雙目被剜,舌頭也被拔了,只能發出“嗬嗬”的嘶吼。靠邊的一個鐵籠裡,是季然的妻子,她木然地抱著兩個孩子,一雙被齊膝砍斷的腿間血水順著籠底小孔滴落,與一灘暗紅匯在同處。
惡寒之意生起,曹有年即刻下令捉拿。
“你個絕了後的閹狗,好大的口氣,帶著這些酒囊飯袋就想抄了本世子的家嗎?”見禁軍逼近,白宏釩斥罵過後,松雪閣中護衛舉刀提搶圍上前來。
曹有年未料到他會有這般瘋,竟對禁軍動手,不由一楞:“你如此就不怕被誅九族?”
“誅九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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