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一顆真心 一報還一報
“按出發前說的做。”廖識淵蹲下身來, 用透亮的小刀在陸君越臂間划進一刀。
青黑又帶著點赤紅的血從細長寸淺的傷口處順延著小臂蜿蜒流下,廖小白不情不願地從灰色的小布包裡搜找出兩枚拇指大小的褐色藥丸,掰碎了丟進水袋中, 上下搖晃過,又湊眼近小孔,確定徹底融為一體,將水袋遞給了正在給沈槐同步放血的廖識淵:“少主,小小姐就算了, 這前朝遺孤你管他死活, 他生來就是為祭壇準備的……”
“他也是浮屠山的人。”
只一句就讓口無遮掩的廖小白就收了聲。
廖識淵接過廖小白遞來的水袋, 神色並無不愉, 但言語中的警告之意明顯,“小白, 做好你該做的,不合時宜的話不必再提, 我知道我在做什麼,你只需在我離開之後守好他們二人,毋要旁生枝節。”
“我知道了,少主。”
淺綠色的泛黑的血液一點一點排出,看著毒素漸漸排盡, 少年守規矩地負責看護包紮,又從包裡搗鼓出許多瓶瓶罐罐,排列整齊後放置到廖識淵趁手的地方,在血液開始泛紅後配合著一會兒撒撒這個瓶,一會兒撒撒那個罐,白色的粉末,黃色的液流, 黑色的顆粒……
這些奇怪而少見的東西疊在一處止住了血,廖識淵坐在一旁盯看著,時間靜默流淌。
“少主,話說我們為什麼要如此大費周章地佈下這個局。從一開始,除了小小姐??褓中那枚玉玨不在,其餘開啟石門的五物都在浮屠山中,什麼珠算、紅圖都是經我們自己人的手暗中散佈出去的,就為了將人都引過來嗎?”廖小白靠坐在一旁,並不喜歡這種冷寂,石洞中並無外人,他問得直白,用胳膊肘頂了頂廖識淵。
廖識淵淡淡睨看一眼,眼神落到沈槐和陸君越微微轉好的臉色上,謫仙般的面龐毫無鬆動。
“哪有什麼大費周章,一切不過是一報還一報罷了。”他靠坐在石壁一側,抓過地上還未完全碾碎的荒原草,點燃。
“一報還一報?那都是祖輩的事了,和少主有什麼關係,少主完全可以不管的。”
“還有少主,你手腕上那朵花不還是我給你親手用了紅墨刺上去的嗎,你之前幹嘛非要我哄騙陸世子和小小姐你中了陽毒?那情人水也是,你怎麼和那些人那樣解釋?”
廖小白將地上的瓶瓶罐罐收起,齊齊丟進跳躍的火焰中,用枯枝挑起更烈的熱浪,嘴上嘀嘀咕咕。
瓶罐被灼出透亮,廖識淵看著其中的餘料被赤色吞噬:“哪有那麼多問題?你就記住,這是我欠他們二人的。”
“哎呀,少主,你就和小的說說唄,左右過不了幾天咱們不都得死了嗎,讓我帶著問題下陰曹地府我會很難受的,少主。”
“誰說你會死的?”
“少主死,我當然也要死啊,不都說好了,你救我一命,我生死相隨嗎?”
“去去去,少來煩我。”
往事不堪回首,可也無法遺忘,過往所有的真相都積壓在心口,每每於午夜夢迴時都叫人心慌,別人不清楚,他是清楚的,廖識淵沈寂下來。什麼浮屠秘寶,什麼覆國大業,於他都是幻夢一場,從禮朝動盪開始,所有的故事都源於廖氏山莊的痴心妄想,在別人的深仇大恨裡謀篇佈局不過是他為了贖罪罷了。
見他盯著瘸了的腿若有所思,廖小白把水袋拿在他眼前上下晃盪,水聲悶悶地響起:“少主有心事還是在想著如何誆人?”
廖識淵自詡是個好脾氣的人,看著眼前的嬉皮笑臉,實在是很難控制住:“你又一如既往的想捱揍了是吧?”
“少主,你別老想著打我啊,你的腿瘸了,沒動滅丈鬼羅,你現在也打不過我。”廖小白停了手上動作,圓滾滾的腦袋昂揚,“最後的時光裡,少主不準備和我說說那些我不知道的事?”
“什麼?”廖識淵面露迷茫。
“都這個時候了,少主你還要瞞我。”廖小白把火焰挑得一團糟,有些生氣,“要不是我意外翻找到少主藏起來的手劄,我都不知道滅丈鬼羅這玩意只能用三次。少主已經用了兩次,第三次的代價是七竅流血而亡,少主,你好好想想,你這樣一張人神共憤的臉上到處是髒汙的血跡,你真的能接受嗎?不如現在小的帶你離開這裡,我們歸隱山林,不管這些糟心事了,本就是祖輩的……”
“住口!”面上故作的迷茫褪去,廖識淵難得見怒,“你既知曉事情原委就不該勸我。”
廖小白站起了身:“浮屠山的潰敗是自取滅亡,父親的遺願少主無法做到置之不理我理解,可也不至於搭上性命。廖氏百年與浮屠有約,世代守護,廖氏經商串聯人脈資訊,浮屠山肅清強匪,於雙方而言都是份內事。浮屠山在廖氏錢袋子的供養下愈發強大,漸漸成為了江湖中令人聞風喪膽的獨一支,是廖氏山莊助力浮屠成為無數富商願意附庸追求的龍頭,可浮屠山何時顧念過廖氏分毫,不還是讓山莊失了同盟的身份,漸漸淪為邊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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