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接受不了事實,是我不願意接受,年幼的我只能那樣編撰一個看似合理的假象騙自己。”
很頹廢的一面。
向來穩如泰山的人將失色的面龐蒙入雙手掌心,重新敘述起了這十七年串聯出的唯一真相。
“廖氏山莊與浮屠山盟約為真,世代如此,廖氏山莊做錢袋子,浮屠山提供護持,縱是浮屠山於江湖中極負盛名之時亦是如此,從未變過。是我父親,新歲前兩日附庸浮屠山的富商尋上山來,被我撞見,我無聊與父親提及了此事,我那時不懂他臉色為何忽的暗下,直到浮屠秘寶的事傳遍江湖。”
“是浮屠山壯大,父親憂心被浮屠山捨棄,為表明廖氏山莊的價值,他派人先傳出了浮屠金鑰藏有天地之寶,能毀天滅地的假訊。”
“本應是以訛傳訛的謠音,恰逢國朝動亂,師叔與禮朝長公主互生情愫,父親為讓浮屠山接納他的意見,竟去了書信與宮廷,言明師叔身份,這才讓宮廷的人強行帶離長公主,也成為後續發生一切不可挽回的開章。”
“再後來,浮屠有了危機感之時,父親便向師傅、師孃提出了建造秘寶之地留以不時之需,以此來證明廖氏山莊是浮屠山不可分離的一部分,讓謠言成真。”
“父親說是他的錯,臨死前,他單獨見過我,把秘寶之地的建造圖給了我,還有他的手劄,上面記錄了開啟浮屠金鑰的一切和他的懺悔。他說,時至家族滅亡之日,因他不信任浮屠山已鑄成大錯無力迴天,但求我能繼續守著與浮屠山的百年盟約,盡廖氏餘力護下浮屠山的人,努力讓他們活下更多,如有可能,讓我為他求個原諒。”
“可我知道,是我的錯,若那一日我沒有與他說那些富商登門浮屠山會客一事,他斷不會生出那般謬錯的念頭。”
“是我讓父親走錯了路,廖氏山莊欠下的債是父親與我共同犯下的錯,我必須要償還,否則我無顏見他。”
藉著竹骨傘的力從地上起身,廖識淵恍覺輕鬆,藏在心底一年又一年始終不敢承認、不敢面對的一切,在這一刻得以宣洩。
“這不是你的錯。”
“這就是我的錯。”
廖識淵朝自己的胳膊劃下兩刀,將傷口與沈槐小臂處的傷口對接。
緊緊貼合下,血液自然交融流動。
“少主,你是要把小小姐身上的寒毒也引渡到你身上?你不要命了!陸世子不知道,你自己還不知道嗎,他體內的陽毒自小就受你引渡,於奉京又藉故二次引渡,你再把寒毒也匯入體內,那可就不是浮屠山的秘藥能壓得下的了。”廖小白震然,伸手去拉攔。
廖識淵避過,斬釘截鐵:“我受得住。”
無論寒毒、陽毒都不喜歡長期寄於一個宿主身上,一得了機會,就往另一人身體裡竄,寒毒不似陽毒那般溫和,湧上來帶著斷筋絕脈的痛,廖識淵唇舌開始發白,不僅僅是寒毒的猛攻,還有陽毒的不服輸,兩股毒在他身體裡打架。
在這樣的時候,看著他通身透汗仍咬牙堅持,廖小白做不到無動於衷,卻也在先前那些話之下說不出勸誡的話。
家僕永遠不應違背主子意願,主子想要的,家僕應該豁出命去讓其如願。既是痛就封了內關穴,廖小白力道投入皮肉,凝指精準鎖穴,最後一指,落在了讓人下半身不得自由的血海穴。
他取了廖識淵的竹骨傘:“少主既執意如此,小的替你。”
“你做什麼?”
身體上的痛楚減輕,可雙腿再不得移動半分,廖識淵扭頭看向廖小白,臉色蒼寡,“放下,那東西不是你能用的,我叫你放下,聽見沒有!”
“少主,半個時辰後,血融合,你也能重獲自由,我以下犯上也不是一次兩次了,少主想罰我,那就保佑我能活著回來。”
“若不能回來,少主也不必替我傷感。我大概知道少主想做什麼,可我不能讓你死在我前面,許多年前我就該死了,是遇見少主,少主給了我又一次活命的機會,我這條命本就是少主的,我不可能眼睜睜看著少主去送死。你為小小姐融血,先前又失了一條腿,剩下的部分你來做的話太過勉強,不若交給我,我為他們唱一齣空城計,以你辛苦謀劃的佈局誘敵,聚攏那些狼子野心者,最後一次的滅丈鬼羅我替您用。”
少年學著他撐開了那把初遇時遮雨的竹骨傘,義無反顧地走了出去。
石門又一次落定下,如木偶枯坐的瘸腿之人眼角被淚水模糊了視線,再看不清執傘的少年。
他這一生為贖罪綢繆數星,不過是因其根骨不錯帶著利用之心施捨了一碗粗糧,竟也換得一顆真心。
:說話有者作
皮破跤摔球羽打+燒發+冒
覆恢已都過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