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未免後知後覺太久,你當我以身引渡是為了圖謀她什麼?還是覺得我先前三番五次想殺你是為玩鬧?”陸君越眉間凝著一抹鬱色,“算計我摯愛之人,你想好怎麼死了嗎?”
“可她給不出垂頭淚,她不愛你。”廖識淵垂死掙扎。
“不重要。”
陸君越低低地笑了笑,“從你現身奉京時我就懷疑你,我從未說過要在那個時節作亂,自被你帶走以後,我在水深火熱中摸爬滾打,你是不是為我而來我看得分明。既不是為我而來,偏又提及沈槐身上寒毒之症,你定有你的目的,雖不明你目的何為,但有一點我不能賭,無論你所言虛實,涉及她性命攸關的事我做不到熟視無睹。我自願入了你的局,就是想看看你想做什麼。”
“所以,現在告訴我你想做什麼,或許我能看在過往的情分上讓你死得輕鬆些。”他眉峰微壓,眼皮半掀,指尖漫不經心地摩挲在軟劍的側柄處,目光撤回先前的失控、激昂,只冷沈沈地鎖著廖識淵,“你知道的,再說半句謊,我會毫不留情地割下你的頭顱,這是你最後的機會,要不要把握住,你自己考慮清楚,我只給你十個數的時間。”
“十。”
“九。”
“八。”
……
“二。”
“一。”
最後的數聲落地濺起塵灰,陸君越閉眼,引劍橫截。
“我說。”廖識淵妥協。
劍鋒在離半寸的位置停下,戛然而止的動作收住只差毫釐就能奪人性命的攻勢,凝出的冷氣卻是散不開,縈繞盤旋著幾乎貼近肌膚。與先前的威脅不同,有了起勢的利刃勢要取人性命的,這一線的生機像是施捨,好在廖識淵足夠果斷,否則,只要再稍猶豫片刻定會殞命劍下,再無轉圜。
劍仍橫架在廖識淵脖頸之前,只需輕輕往前一送便能取其性命,握劍的手腕微沈,陸君越斂了劍氣,視線慢悠悠地掃視過對方緊繃的面容,一寸一寸拷問,最後不偏不倚地對上對方漆黑的瞳:“想清楚了再說,你沒有第二次機會。”
廖識淵與他目光平穩相接,狀似坦然,只兩側微僵的肩暴露了情緒:“你想知道什麼?”
“全部。”
兩個字帶著逼供的深究與重壓,也暗含著不耐與警告,陸君越眼底一片冷漠與審度,沒有留給廖識淵任何討價還價的餘地。
廖識淵長呼一口氣,從他與陸君越的初遇說起:“我撒謊了,從一開始就在撒謊。浮屠山遭遇的那些事與我、與廖氏山莊難脫干係,廖氏山莊與浮屠山有著守望相助的盟約,我們不足以信任浮屠,在禮朝順應天時動盪之際,山莊傳出了假訊,引得江湖流言蜚蜚,心懷異志者或是暗藏虎狼之心的人強勢竄頭,事情愈演愈烈,最後才到了覆水難收的地步。非是要像誰討債覆仇,恰恰相反,我是想將身上的罪孽洗刷得輕一些。”
“父親的遺願是儘可能讓浮屠山更多的門人活下去,我反覆搜尋能救下的並不多,加之沈厭對前朝以及浮屠的清洗幾乎到了叫人聞之色變的程度。”
短暫的停頓,在陸君越的眼神示意下廖識淵繼續道:“你身上既流淌著禮朝的血,又擔著浮屠宗脈,推翻沈厭的鐵血統治你名正言順,助力浮屠山之人脫離樊籠你亦是最佳人選,想要讓浮屠之人重見天日,你是異常重要的一環,這也是為什麼我率先找上你。”
提及往事,劍氣悄然之間又凝上了劍尖。
“既是要更多人活,為何當時還要逼迫我們自相殘殺?”陸君越不解。
“大行不顧細謹,有舍才有得,事實證明,犧牲幾個人磨礪你是值得的,你成為了一顆很有用的棋。”廖識淵振振有詞。
“有用?那好用嗎?”陸君越忽的冷笑起。
“我知道這不對,可我能做的只有那麼多,廖氏的錢袋子早已在新的王朝制度下一縮再縮,我想完成父親留下的夙願就只能如此。你不會懂的,那種罪孽日夜啃噬心神,無一絲安寧,時時刻刻都有人在你耳邊提醒你,反覆著,一遍又一遍,是你的錯,是你的錯,光是愧疚就能生生熬碎骨血,把我凌遲得爬都爬不起來。“
“自犯下錯的那一刻起,心魔盤踞心口徘徊不去,這樣的磋磨讓我害怕,我只是想早點解脫……”
廖識淵手心捏成拳,死死地壓著又要冒頭的情緒,謫仙之姿不覆存在,眼中灰敗的濁光渙散飄忽,一邊寫滿贖罪的偏執,另一邊也盛裝著自知有錯的惶然垮塌與自我厭棄。
:說話有者作
同不然截中象想和,嗯,烏義了到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