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何塞州立大學事件中心體育館的看臺上，七千個座位坐滿了六千八百人，這對一支聯盟墊底球隊的揭幕戰來說，簡直是破天荒的奇觀。
ESPN的轉播車在館外停了三輛，比上賽季聖何塞州立全部主場加起來的媒體陣容還多。
易健連從球員通道走出來的那一刻，閃光燈噼啪作響，整片看臺發出一陣壓抑不住的嘈雜聲，有人在喊他的名字，有人在吹口哨，還有人舉著用中文寫的標語牌，雖然字跡歪歪扭扭像幼兒園小朋友的作品，但意思表達得很清楚。
“你看到第三排了嗎？”特里湊到他耳邊，髒辮甩了一下，下巴朝VIP看臺的方向努了努。
易健連的餘光掃過去，第三排正中央，一個穿著深灰色西裝的禿頂中年男人正翹著二郎腿跟旁邊的助理說話，表情鬆弛，但那雙眼睛一直沒離開過球場方向。
萊昂。羅斯，CA的頭號經紀人，來了。
“除了他，右邊第五排那兩個穿球隊polo衫的。”易健連沒有轉頭，聲音壓在熱身的嘈雜裡，“費城76人和克利夫蘭騎士的球探，我認得他們的臉。”
“你怎麼可能認得？”特里一臉見鬼的表情。
“專心熱身。”
弗雷斯諾州立大學的球員已經在對面半場開始了投籃熱身，他們的中鋒梅爾文。伊利站在籃下，光是往那兒一杵就佔了半個禁區，兩百六十斤的身板像一面移動的牆，正低頭跟旁邊的隊友說著什麼，嘴唇翕動間露出了一抹輕蔑的笑。
他們的主教練站在場邊，雙手抱著戰術板，視線越過半場，落在易健連身上，那目光裡沒有菲爾描述的忌憚，只有純粹的好奇，像在看動物園裡一隻新引進的珍稀動物。
裁判走到中圈，示意雙方回到各自的替補席。
菲爾。約翰遜把所有人攏到一起，他的手在發抖，但聲音被他強行壓穩了。
“按照訓練的打，不要想外面坐著什麼人，不要想ESPN的攝像機對著你們，就當這是週三下午的隊內對抗。”
“教練。”易健連站在人群外圈，手裡轉著一顆籃球，“讓我跳球。”
菲爾的動作頓了一下，往日跳球一直是泰森的活兒。
“對面那個中鋒比你重五十斤，你確定？”
“我不需要搶到球。”易健連把球遞給旁邊的替補，“我只需要讓他知道，今晚的天花板在哪裡。”
菲爾看了他一眼，沒再多說，轉頭衝泰森點了點頭，泰森識趣地退了半步。
球員們散開走向球場，易健連站到中圈，面前是比他矮兩公分但重了整五十斤的梅爾文。伊利。
伊利低頭看著他，咧開嘴笑了。
“華夏來的？我以為你們打乒乓球。”
易健連沒看他，只是把雙手垂在身側，目光平視著裁判手裡那顆即將升空的籃球。
“一會你就知道了。”
哨聲響起，裁判將球高拋向空中。
伊利用盡全力蹬地，他的彈跳在NCAA內線裡屬於上乘，兩百六十斤的身體硬生生拔起了將近七十公分。
然而，當他的指尖夠到籃球底部的時候，一道黑影已經越過了他的頭頂。
易健連的起跳比他晚了零點二秒，但升空的速度和高度，完全不在同一個層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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