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里芬的手剛夠到桌上的內線電話聽筒，吉爾伯特又開口了。
“等，先別叫帕克森。”
格里芬的手懸在半空中，回頭看著老闆。
吉爾伯特從旋轉椅裡站起來走到窗前，克利夫蘭十二月的夜景灰濛濛的，積雪覆蓋了停車場大半的面積，遠處的伊利湖只剩一片看不清邊界的黑色。
“格里芬，你在這個行業多少年了？”
“十一年。”
“十一年裡你見過多少個“下一個喬丹”？”
格里芬把手從電話上收回來，靠進椅背裡：“至少七八個，大部分最後連全明星都沒摸到。”
“所以你理解我的顧慮。”吉爾伯特轉過身，“這個華夏小孩確實打出了統治級別的表現，但那是NCAA，對手是聖何塞州立這個級別的聯賽。NBA跟大學籃球之間的鴻溝，你比我清楚。”
“我清楚。”格里芬的語氣平靜，“但有些東西不需要進了NBA才能驗證。”
“比如？”
“比如球商。”格里芬從西裝內袋裡掏出一個摺疊的筆記本翻開，上面密麻寫滿了觀察記錄，“我在亞利桑那那場比賽現場看了整四十分鐘，這個孩子對比賽走勢的判斷不是大學生級別的，甚至不是新秀級別的，那是打了十年職業聯賽的老將才有的東西。他在場上的每一次決策幾乎都是最優解，包括他選擇不投球的時候。”
“你看了三場他的比賽，三場都是這樣？”
“三場全是。”格里芬合上筆記本，“揭幕戰他統治內線，第二場他用傳球把對手的防守撕碎，亞利桑那那場他在籃下一對一打穿了瓦爾頓然後還能換防去盯控衛完成搶斷。昨天對聖塔克拉拉他幾乎不進攻，送出了23次助攻打破了NCAA的歷史紀錄。四場比賽，四種打法，每一種都是統治級別的。”
吉爾伯特沉默了很長時間，他的手指在窗臺的大理石表面上無意識地敲擊著，節奏不均勻。
“勒布朗呢？”
“勒布朗是當代最好的高中生球員，這一點沒有人否認。”格里芬的措辭很謹慎，“但易健連已經在NCAA的舞臺上證明了自己，而勒布朗到目前為止還沒有在同級別的競爭環境中被檢驗過。”
“你是在說勒布朗不如他？”
“我是在說，如果把今天的資訊量擺在桌面上做一個純粹的風險評估，選易健連的確定性更高。”格里芬把筆記本放回西裝內袋，“當然這只是我的觀點，最終決定是你的。”
吉爾伯特走回辦公桌後面坐下，兩隻手交叉放在胸前，盯著桌上那份攤開的ESPN選秀排名列印件看了整十秒。
然後他做了一個讓格里芬沒有預料到的舉動。
他拿起電話，按下了一個號碼。
“你打給誰？”
“勒布朗的經紀團隊。”吉爾伯特的眼睛裡閃著一種商人特有的精光，“你不覺得奇怪嗎？他被一個華夏新生從選秀榜第一的位置上擠下去了，到現在為止一聲都沒吭。”
格里芬的身體往前傾了一點，他突然明白了老闆的意圖。
電話響了三聲被接起來，吉爾伯特沒有寒暄直接開口：“我是丹。吉爾伯特，克利夫蘭騎士隊，請轉告你們的客戶勒布朗。詹姆斯先生，我想跟他本人通一個電話，五分鐘就夠。”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兒，傳來鍵盤敲擊和紙張翻動的聲音，然後經紀人用那種職業化的聲調回復：“吉爾伯特先生，詹姆斯先生目前正在進行賽季前的訓練不方便——”
“告訴他我要跟他聊的內容跟易健連有關。”吉爾伯特打斷了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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