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麼想？”
又是一段沉默，比上一段更長。
“吉爾伯特先生，我要問你一個直接的問題，你希望我誠實回答嗎？”
“當然。”
“如果我是你，如果我手裡握著狀元籤......”勒布朗的聲音裡沒有憤怒也沒有不甘，只有一種超越年齡的冷靜思考，“我也會認真考慮他。”
吉爾伯特的眉毛動了一下。
“但是。”勒布朗的聲音突然變了，那種十八歲特有的狂傲和不服從骨子裡翻湧出來，“我會讓所有猶豫的人後悔他們的猶豫，包括你，包括他。”
電話線路里傳來呼吸聲加重的頻率變化，像一頭幼獅在被激怒後露出還沒完全長成但足夠鋒利的牙齒。
“六月之前我會證明誰才是真正的第一。”勒布朗說完這句話沒有等吉爾伯特回應就掛了電話。
嘟嘟的忙音在辦公室裡迴盪了幾秒。
吉爾伯特慢慢放下話筒，嘴角浮現出一個滿意的弧度，那種表情不像是被拒絕了，反而像是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
“你從這通電話裡聽出什麼了？”他看向格里芬。
格里芬的手指鬆開了椅子扶手：“他承認了易健連的威脅，但他不會坐以待斃。”
“更重要的是。”吉爾伯特用食指點了一下桌面，“他說六月之前會證明自己，那就意味著從現在開始到選秀大會，勒布朗會拚命地在每一場高中比賽裡刷出更恐怖的資料來回應這個挑戰。”
“然後呢？”
“然後我們就有了全世界最好的參照實驗。”吉爾伯特的笑容擴大了，“一個在NCAA碾壓一切的華夏天才，和一個在高中賽場上瘋狂證明自己的美利堅天選之子，兩個人在六月之前互相追著對方的影子拚命跑，而我們騎士隊坐在山頂上看著這場軍備競賽，等到最後一刻再做決定。”
格里芬看著自己老闆臉上那個精明得近乎奸詐的表情，忽然發覺丹。吉爾伯特打這通電話的目的從一開始就不是為了問勒布朗的態度。
他是在往火裡添柴。
是在確保勒布朗不會因為排名下跌而選擇沉默和等待，而是被激怒然後拚命反擊，這樣到了選秀大會那天，無論騎士最終選誰，他們都能拿到一個被競爭逼到極限的最好版本。
“你是故意的。”格里芬說。
吉爾伯特沒有回答，只是把桌上那份選秀排名的列印件翻了個面扣在桌上。
“通知帕克森明天開會，議題只有一個。”他站起來拿起衣架上的大衣準備離開辦公室，路過格里芬身邊的時候拍了拍他的肩膀，“讓球探部把從現在開始到選秀前，易健連和勒布朗所有比賽的完整錄影全部建檔，一場不許漏。”
格里芬點了點頭站起來，兩人一前一後走出辦公室的時候，走廊盡頭窗外的克利夫蘭夜空正飄著細碎的雪花。
而在太平洋另一側的加州，聖何塞州立大學的宿舍樓裡，易健連的手機螢幕亮了一下。
是一條來自體育新聞推送的通知，標題用粗體寫著：
“勒布朗。詹姆斯賽後受訪首度回應選秀排名被超越：六月之前我會讓所有人知道誰才是真正的狀元。”
易健連躺在床上看到這條推送的時候，嘴角那個弧度在黑暗中幾乎看不見，但確實存在。
“來吧。”他把手機扣在枕頭旁邊，翻了個身面朝牆壁閉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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