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聞釋出會大廳的閃光燈像是一場永不停歇的白色暴雨，將易健連整個人都包裹在其中。
快門聲密集得如同夏夜的蟬鳴，每一個鏡頭都試圖捕捉他臉上哪怕一絲一毫的情緒波動。
“易！這邊！我是《丹佛郵報》的記者！”一箇中年白人記者在第一排舉著錄音筆，搶到了第一個提問的機會，“你拒絕了手握狀元籤的克利夫蘭騎士，卻選擇來丹佛，能告訴我們原因嗎？很多人說你狂妄自大，看不起小球市球隊。”
易健連的視線越過面前密密麻麻的話筒，精準地落在了那個記者的臉上。
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伸手調整了一下自己面前那支話筒的高度，這個微小的動作讓整個大廳的嘈雜聲都降低了半個分貝。
“首先，我沒有拒絕克利夫蘭，我只是做出了我認為最適合我職業生涯的選擇。”他的聲音透過麥克風傳遍全場，平靜，但帶著一種不容置喙的穿透力，“其次，丹佛不是小球市，任何一支擁有季後賽競爭力的球隊，都不算小。”
這話說得滴水不漏，既反駁了“狂妄”的指控，又順帶捧了一下新東家。
但記者們顯然不滿足於這種官方辭令。
“可騎士隊有狀元籤！他們承諾圍繞你建隊，而掘金隊上賽季只贏了十七場比賽，全聯盟墊底！你確定這是一個‘最適合’你的選擇？”另一個來自ESPN的記者追問道。
易健連的嘴角挑起一個很淺的弧度，那個弧度在閃光燈下轉瞬即逝。
“上賽季的戰績不代表下賽季的結果，籃球是五個人的運動，勝利不是靠順位高低決定的，是靠場上球員打出來的。”他頓了頓，視線掃過臺下所有記者的臉，“而且，掘金隊剛剛聘請了聯盟最好的跑轟教練之一，喬治。卡爾先生。他的戰術體系需要一個能跑。能投。能傳球的大個子來做軸心，我覺得我恰好符合這個要求。”
他把問題拋給了坐在旁邊的喬治。卡爾。
卡爾教練從記者會開始就一直沒說話，只是雙手交叉放在桌上，像個局外人一樣饒有興致地觀察著自己剛選中的榜眼。
被點到名後，他才拿起話筒，清了清嗓子。
“易說的沒錯。”卡爾的語氣很輕鬆，像是在聊家常，“我跟管理層提的唯一要求，就是得到一個能讓我的戰術跑起來的球員。我看了他所有的NCAA比賽錄影，包括那場只得8分卻送出23次助攻的比賽。那場比賽之後我就告訴總經理，就是他了，不管付出什麼代價都要把他弄來。”
“代價就是兩個未來的首輪選秀權！”有記者立刻抓住了話柄，“卡爾教練，你確定用三個首輪的代價去賭一個華夏新秀是明智的決定嗎？別忘了姚名去年也只是狀元秀，而你們付出的籌碼幾乎等同於兩個狀元！”
這個問題很尖銳，幾乎是在指著掘金管理層的鼻子罵他們是冤大頭。
整個釋出會現場的空氣都緊張了起來。
易健連能感覺到旁邊羅斯的身體微微前傾，似乎想開口說點什麼來圓場。
但他沒給羅斯這個機會。
“這位記者朋友。”易健連線過了話筒，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他身上，“你的問題問錯了。”
“哪裡錯了？”
“你不該問卡爾教練這個賭注是否明智，你應該問我，我值不值得這個賭注。”易健連的身體微微前傾，手肘撐在桌面上，那雙前世經歷過風霜的眼睛，第一次在公眾面前露出了鋒芒。
“我的答案是，值。”
“掘金隊今天用三個首輪選秀權換來了我，未來十年，我會用總冠軍獎盃告訴他們，這是他們做過的最划算的一筆生意。”
話音落下，全場死寂。
沒有一個記者再提問，他們只是呆呆地看著臺上那個少年，看著他臉上那種與年齡完全不符的。彷彿已經將未來握在手中的絕對自信。
那不是狂妄，那是一種已經預見了結果的平靜宣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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