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被顧蘭年護著,藏了起來”,賀青儉手指輕輕一鬆,竟真的放開了他。
“好,”她從善如流應下,“我可以不殺你,人在哪兒?”
不待年應為開口,她又追了句:“你最好,不要對我說假話,不然,我讓你求……死……不……能……”
最後四字,她音量極輕,語氣卻甚重。
年應為大駭之下,乾澀喉間不斷吞嚥,開口聲音嘶啞。
“她……她被藏進了白道臻房中密室。”年應為說出關鍵資訊以示誠意,覷著賀青儉面色,還想討價還價,“要找到那密室,需花費一番功夫,你若現在放我離開,我就告訴你……啊——”
賀青儉反手抽劍,手起劍落,齊根斬斷了年應為的子孫根。
她全程沒有眨一下眼,死盯著年應為劇痛之下猙獰扭曲的面容,和嘴角難以自抑湧出的涎水,聲音冰冷:“你這種人,怎麼配有子嗣?今日我便行行好,幫你斷了禍根。”
“啊,對了,”她沒有用年晏闔的劍,她的劍上淬了毒草汁水,“謝謝你幫我開的靈脈,我今日新調了一樣藥,理想的話,可保傷口永不癒合,疼痛如新,正好給你試試。”
“當初墜崖我沒得選,今日我卻讓你親自決定何時自行了斷,你合該謝我。”
年應為痛得神志不清,在地上打滾不止,衣袍沾染烈火,又很快燎遍全身。
賀青儉盯著他看了會兒,騰出手來,轉向一旁自她進來就始終縮在一角假裝不存在的沙雪凝。
沙雪凝輕扯發僵唇角,對她展露一個討好的笑。
賀青儉也朝她回以一笑,踱步至她面前,沙雪凝蜷在地上,不住縮著倒退,直至背脊抵上床架,退無可退。
賀青儉在她面前蹲下,俯身凝視這張與她像極了的美麗面容。
“母親。”她輕輕地喚。
沙雪凝喉間嗚咽著應聲,美眸如泉眼,不住汩汩淌淚。
“從前推我墜入上憫崖,這一次又要挖我的靈脈,”賀青儉轉頭看一眼年應為,“他說什麼你都答應,你一定非常愛他吧。”
沙雪凝不知她想聽怎樣的回答,迴避視線不敢再與她對視。
賀青儉輕柔地拍拍她的肩,動作堪稱安撫,拍著,拍著……動作越來越緩。
不知拍了多久,她倏然停手,感受到掌心之下瘦削肩膀恐慌的震顫,她總算開口:“既這麼愛,與他同生共死如何?”
沙雪凝遽然抬頭,雙眸驚恐地張得極大。
就見賀青儉甜甜笑開:“母親,你好生看著他,千萬別讓他尋了短見。”
“不然……他一死,女兒就得盡孝道,也送您與他團聚了……”
話音落下,她沒有久留。
春春還在等她取了年恬甜的腦袋來陪葬。
房門大開,夜風灌入,火勢愈漲。
身後年應為的痛嚎聲裡,兀地混入一串淒厲笑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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