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擊隊的弟兄們!反衝鋒!壓下去!”
“殺——!”
僅存的幾個游擊隊員和陳小刀一起,發出了困獸猶鬥的怒吼,藉著陡坡的地勢,像下山猛虎一樣反撲了下去。陳小刀手裡的飛刀更是化作兩道閃電,精準地扎進了兩個正準備逃跑的鬼子後心。
被馬文軒從側翼打懵,又被江雲從正面反撲,這個日軍小隊徹底崩潰了。丟下十幾具屍體後,剩下的鬼子連滾帶爬地退出了這片密林。
槍聲漸漸停歇。
馬文軒收起滾燙的駁殼槍,順著山坡滑了下來,大步走到江雲面前。
江雲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渾身都被汗水和血水浸透了。她看著走到面前的馬文軒,強撐著站首了身子,嘴角勾起一抹有些虛弱的笑:“馬連長,你這神仙下凡,來得還真是時候。再晚半分鐘,你就只能給我們收屍了。”
馬文軒看了看她身上大大小小的傷口,沉聲道:“活著就好。”
說罷,馬文軒沒有廢話,徑首繞過江雲,大步走向陡坡上那幾個護送物資的人。
陳先生此時己經在一棵樹下坐了下來,正指揮著手下的人檢查木箱。
馬文軒走近一看,心頭那塊懸了一整天的巨石,終於“轟”的一聲落了地。
那兩個沉重的實木箱子上,雖然沾滿了泥土和硝煙,但依然能清晰地看到上面噴印的英文標識——“PENICILLIN”(盤尼西林),以及一個醒目的紅十字。
這就是他們172團三連,用幾十條人命、死守飛虎嶺要保的東西!
“鄙人陳濟川,漢口商人。”陳先生看到穿著軍官服的馬文軒走過來,連忙扶著樹幹站起身,雖然有些狼狽,但依然保持著禮節,“這位長官,可是飛虎嶺守軍的最高指揮官?”
“172團三連連長,馬文軒。”馬文軒敬了個禮,上前一把托住陳先生的手臂,“陳先生,你們受苦了。東西沒丟就好,我這就安排人掩護你們去後方安全地帶。”
然而,陳濟川聽到這話,卻並沒有露出劫後餘生的喜悅。
他推了推鼻樑上那副破裂的金絲眼鏡,神色變得異常凝重,一把抓住了馬文軒的手腕。
“馬連長,寒暄的話就不說了。藥,大部分都在這兒了。”陳濟川的眼底閃過一絲沉痛,“可是,那部大功率電臺,在趙家村外圍突圍的時候,騾子中了流彈……電臺摔下山崖,徹底毀了。”
馬文軒臉上的肌肉猛地一抽。
電臺毀了?!
這批物資裡,藥是用來救傷員的命的,而電臺,是用來救整個湘北戰局的命的!沒有電臺,他們就無法聯絡上戰區司令部,十幾萬被打散的國軍就依然是一盤散沙,飛虎嶺的死守也就失去了一半的戰略意義。
“毀了就毀了!人活著比什麼都強!”馬文軒咬了咬後槽牙,強行壓下心頭的怒火和失望,“陳先生,這裡不安全,剛才的槍聲肯定會引來更多的鬼子。我們必須馬上撤回飛虎嶺主陣地!”
“馬連長,你先聽我說完!”陳濟川急切地打斷了馬文軒的話,雙手死死攥著馬文軒的衣袖,因為用力過猛,手背上的青筋都鼓了起來。
“電臺沒了是小事,還有一件天大的禍事!”陳濟川的語氣急促得讓人窒息,“我們剛才被這股鬼子追擊,是從東邊的小路繞過來的。在來的路上,我們趴在山頭上親眼看到,有大批的日軍主力,根本沒有往飛虎嶺的正面走!”
馬文軒和江雲同時一愣。
“你什麼意思?”馬文軒沉聲問。
陳濟川嚥了口唾沫,指著飛虎嶺背後的方向,聲音顫抖地說道:“至少一個聯隊的鬼子!他們正在悄悄從側翼進行大迂迴。我看他們的行軍路線,目標根本不是你們飛虎嶺,而是你們背後的——牯牛嶺!”
牯牛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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