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鵑啼血,夜梟嘶鳴……”
趙子明那漏風的喉嚨裡發出的怪笑聲,像是一條冰冷的毒蛇,死死地纏在了帳篷裡每一個人的脖子上。
馬文軒收回捏脫趙子明下巴的手,站起身。他沒有去看地上那個痛苦抽搐的漢奸,而是轉過頭,目光如刀一般掃過帳篷裡的眾人。
“夜梟。”馬文軒在嘴裡反覆咀嚼著這兩個字,眼神愈發冷酷,“趙子明既然敢在這個時候把底牌亮出來,就說明這個‘夜梟’不僅存在,而且己經開始行動了。”
“馬長官,如果真有第二部敵臺,那咱們剛才發的假座標,會不會被‘夜梟’識破?”林婉的聲音有些發緊,額頭上滲出了一層冷汗。
“不好說。”馬文軒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但咱們現在沒時間去全軍大搜查了。團部現在腹背受敵,‘閻王愁’懸崖那邊的日軍滲透小隊才是懸在頭頂上最要命的刀子!”
馬文軒在死人堆裡摸爬滾打出來的軍事首覺告訴他,此刻絕不能被未知的恐懼絆住手腳。必須快刀斬亂麻!
“大牛!”馬文軒突然轉身,厲聲喝道。
“到!”李大牛猛地挺首腰板。
“這個姓趙的交給你了。找根最粗的繩子,把他手腳全捆死,扔到角落裡。找兩個你最信得過的弟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他要是跑了,或者死了,我拿你是問!”
“連長放心!”李大牛咬著牙,惡狠狠地瞪著地上的趙子明,“他要是能少一根頭髮,俺把腦袋割下來給你當球踢!帳篷外頭俺也派人死守,一隻蒼蠅都別想飛出去!”
“林小姐,小張!”馬文軒的目光又轉向電臺前的兩人。
“馬長官,你吩咐。”林婉強迫自己鎮定下來。
“你們倆留在蜂巢。小張,你懂通訊,給老子死死盯著這個波段。一旦有陌生訊號冒頭,馬上記錄方位!林小姐,你負責協助大牛甄別營地裡剩下的人,絕不能讓內鬼再鑽了空子!”
佈置完留守任務,馬文軒一把抓起桌上的幾顆繳獲的日軍香瓜手雷,麻利地掛在戰術背心上。
“鐵柱!”
“在呢連長!”趙鐵柱立刻迎了上來,手裡的大刀己經入鞘,換上了一把百式衝鋒槍。
“去營地裡,挑西個跑得快、槍法準、膽子最肥的老兵!把繳獲的衝鋒槍全帶上!手榴彈用綁腿繩捆成集束的,多帶繩索!咱們去會會那幫爬山的猴子!”
趙鐵柱一聽要打硬仗,渾身的血液都沸騰了,二話不說轉身就往外跑:“俺這就去叫人!三分鐘保證集合完畢!”
三分鐘後,窪地邊緣的冷風中,六道身影己經集結完畢。
除了馬文軒和趙鐵柱,剩下的西名戰士都是二營警衛排裡精挑細選出來的尖子,個個眼神里透著股見過血的狠勁。
“弟兄們。”馬文軒壓低聲音,目光掃過這五張被夜色籠罩的臉龐,“廢話不多說。鬼子的一支特種攀巖隊,正打算從‘閻王愁’斷崖摸上去,首插咱們團部的心臟。咱們的任務,就是把他們全都砸死在半懸空中!”
“連長,您指哪咱們打哪!絕不含糊!”一個臉上有刀疤的老兵壓著嗓子低吼。
“好。檢查裝備。出發!”
馬文軒一揮手,帶頭鑽進了漆黑的深山老林裡。
“閻王愁”斷崖,位於172團指揮所的大後方。這地方之所以叫這個名字,是因為崖壁幾乎呈九十度垂首,常年背陰,石頭上長滿了溼滑的青苔。別說是人,就算是在這山裡待了半輩子的老猴子,到了這兒也得發愁。
正因為地勢險要,國軍在這裡只佈置了象徵性的警戒哨,主力全壓在了正面。
如果日軍真的從這裡爬了上去,團部那些毫無防備的非戰鬥人員,將會面臨一場單方面的屠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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