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聽好了!閻王愁這地方我以前帶人偵察過。崖壁雖然陡,但中段有個突出的石臺,那是往上攀巖必經的歇腳點!”
馬文軒的聲音在風中有些飄忽,但每一個字都清晰地傳進了戰士們的耳朵裡。
“咱們人少,硬拼火力肯定吃虧!一會兒到了崖底,不用爬到頂。咱們就在那個石臺下方找隱蔽點設伏!”
“連長,天這麼黑,咱們在下面能看清崖壁上的鬼子嗎?”趙鐵柱緊緊跟在後面問。
“不用看清!”馬文軒眼中閃過一絲狠厲,“只要聽到上面有動靜,聽我口令,把集束手榴彈全給我順著石壁扔上去!炸斷他們的繩子,引發落石!我要把這幫東洋畜生,活生生地砸成肉泥!”
“明白!”五名戰士齊聲低喝,腳下的步伐邁得更大了。
劇烈的奔跑讓所有人的肺管子都像是在燃燒,喉嚨裡滿是濃重的血腥味。
大約狂奔了二十分鐘後,前方的樹林漸漸稀疏,一道高聳入雲、黑壓壓的巨大崖壁,像一頭蟄伏在黑暗中的遠古巨獸,出現在眾人的視野中。
“到了!前面就是崖底!”馬文軒猛地打了個手勢,整個小隊瞬間降低了重心,貓著腰放慢了腳步。
西周安靜得有些過分。
沒有風聲,沒有蟲鳴,甚至連鳥叫聲都沒有。這是一種讓人心裡發毛的死寂。
馬文軒端起衝鋒槍,深吸了一口氣,帶著隊伍小心翼翼地摸到了懸崖的最底部。
他仰起頭,藉著天邊剛剛泛起的一絲極其微弱的魚肚白,眯著眼睛向崖壁上方望去。
太黑了,什麼都看不清。只有陡峭的岩石輪廓在夜色中顯得格外猙獰。
“連長,咋沒動靜啊?鬼子是不是還沒到?”趙鐵柱把耳朵貼在冰冷的巖壁上聽了聽,轉頭壓低聲音問道。
馬文軒沒有說話。那種在無數次生死邊緣磨礪出來的首覺,讓他本能地感覺到了一絲不安。
他走到一處相對平緩的崖根處,蹲下身子,用手電筒捂住大半個燈頭,只漏出指縫般大小的光線,在巖壁上仔細掃射。
突然,手電筒的光柱停住了。
馬文軒的呼吸猛地一滯。
“鐵柱,過來。”馬文軒的聲音冷得像是在冰水裡浸泡過。
趙鐵柱趕緊湊過去,順著光柱的方向一看,牛眼瞬間瞪得溜圓。
在那塊佈滿厚厚青苔的巖壁上,赫然出現了幾道非常清晰、新鮮的刮擦痕跡!青苔被硬生生地剝落,露出了裡面灰白色的岩石茬口。這絕對不是野獸能弄出來的動靜,這是特製的精鋼攀巖釘狠狠鑿進石頭裡留下的印記!
更讓人心驚肉跳的是,就在那刮擦痕跡上方不到一尺的巖縫裡,死死地卡著一小片布料。
馬文軒伸手將那片布料扯了下來,放在指尖捻了捻。
布料的材質很粗糙,但非常結實。顏色在微光下呈現出一種深沉的暗藍色。
“連長……這……這不是咱們國軍的灰軍裝啊。”趙鐵柱嚥了口唾沫,聲音有些發顫。
“當然不是。”
馬文軒死死地捏著那片布料,緩緩抬起頭,仰望著頭頂那片深不見底的黑暗,眼神中透出一股前所未有的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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