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這樣的酒友,之於林章來說,還多多益善。
席間聊得熱絡,林章抓住機會,開始請教,那李珣倒也並無遮遮掩掩的意思,有所問。必有所答,一時之間,倒是又為林章解了許多困惑之處,因此這酒便越喝越是好喝。
還是那句話,人家是家傳的老底子,講到修行上,自有很多幾代積累而來的經驗與見識,偶爾哪句話,說不定就點醒了林章。
自然讓林章又一次收穫頗豐。
然而,這反倒算小事了。
聊來聊去,眼看沉醉時,也不知是從哪個話題上扯起來的,竟不知不覺聊起了爵位。開荒。佔田等等這些事情,林章卻是一下子就酒醒了一半,越發來了精神——穿越至今,他已經聽說了很多大周朝的爵祿與封田的制度,但其實一直都只好算是一知半解。
而佔有田地。代代傳承,又顯然是這個世界所有世家大族的根基。
林章雖然知道自己現在只是個剛入門的修士,但是對於未來,他也並不是沒有過某些「不切實際」的妄想。
李珣乃是身在其中,自然擘畫得明白。
「國朝定製,有爵乃有田,皆有籍可錄,這一條,自然是無人敢破,充其量就是眼看要失田,便秘不發喪,多佔幾年,也便是了。但每一級爵位,對應可佔的田畝皆有定數這一點,卻是早就廢弛了。」
「如本郡大族之李氏,往前數八代,乃是我家之本宗,他家代代皆有人出仕,至今仍為二品門第,今之家主望長公,雖早已致仕,但其長子。次子,皆累遷郡縣,家族傳承無憂,然而,你知他家按制,該佔多少田畝嗎?三萬畝!那你可知,他家實佔多少嗎?七萬畝有餘!」
「再如棗氏,三品門第,其家主棗憲,現也賦閒在家,但曾為二千石之扶風太守。其家應占多少?一萬八千畝!實佔多少,逾八萬畝!」
「你道官府不知?按制,守。令皆應年狩其地,豈會不知?可知道又能怎樣?你為太守,來到我郡,若嚴查我,翌年焉知我之親族舊友,不去你那郡裡做宰?……相互遮掩而已!」
「郡縣之官田累年遞減,大族之私田逐年遞增!若有精怪禍亂,則官府出人出力,疲於應對,官田有事,卻不暇支應。以至於百姓流亡,盡數沒入大族為奴為婢,而復壯其丁口,更擴其田畝!」
「修行一道,如此艱難,彼輩有人。有地。有錢。有傳承。有姻親故舊,因此人才輩出,代代為官做宰。傳續不絕,而如我輩,卻只能徒呼大道艱難,雖則想要出仕,哪怕做一任小官,只求積累些苦勞,把家中田畝傳承下去,亦不能為,只能眼看子孫跌落呀……」
李珣已經明顯有些醉了,說到激切處,顯得相當的激動且無奈。
而林章此時卻停了酒,神色嚴肅。
卻在這時,忽然有人敲門,等門推開,竟是林家三郎林俊來了,「二兄,縣中有人來尋你,阿爺命我來喚你回家。」
「縣中?可是蕭大?」
林俊搖頭,「不是,是一書吏模樣的人,說是奉縣令之命,賞下些東西來,我看那人身後還跟了一位差人,抱了一匹絹。」
「縣令賞我?一匹絹?」
到底是縣令派的人,自然怠慢不得,但酒還沒有吃到盡興,林章便再三勸說,讓李珣稍等,自己卻匆忙回了家。
來的果然是個書吏,甚至林章前幾天去縣衙後堂的時候,還見過,當時就是他帶的路——他一副眼角朝上的傲氣模樣,看見林章回來,叉手衝他行禮,也只是淡淡一點頭,「人既來了,東西便交割了吧!」
說話間,他一擺手,那抱絹之人便把一匹絹徑直塞到了林章懷裡,然後,那書吏又道:「奉俺們縣令之命,『你既已經出力死戰,本官自不可負了你,便賞你一匹絹,將去吃酒吧』!」
言罷,那書吏竟直接轉身而去。
林章站在原地抱著那匹絹,先是有些哭笑不得的愣怔,隨後那臉色,便漸漸冷淡而平靜了下來。
賞我一匹絹?
所以,看來周縣祝的那一套說法,縣令應該是並未盡信,而且應該是找蕭大他們打聽過實際的事情經過了,這才有了剛才那番話。
?我了負可不這?絹匹一……是但
?好不好了多重這比都,禮的送門上,稱相弟兄我跟要大蕭連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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