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最愛的是月琴,而非琵琶。
遙想與皇上初相識,便是曲有誤、周郎顧,這麼多年過去,終究還是彈了一曲錯曲。
“我這輩子唯一惦念的、唯一對不住的,就是我那苦命的孩兒……”
孩兒,孃親來見你了。
我們終於團聚了。
……
白皙瑩潤的小臉上,兩行淚珠順著臉頰滑落。榻上的女子雙眼緊閉,神色悲慼,手抓著錦被連連囈語,甚是可憐。
“我的孩子——”
白蕊姬戛然驚醒,猛地坐起來,發現自己出了一身冷汗。她下意識抬手去撫腹部,卻是平坦的。
俗雲聽見動靜推門進來,從盥洗盆裡投了溫熱的毛巾,走上前替她擦汗。“小主睡得這樣久,可夢見什麼了?”
白蕊姬輕輕搖頭,重生這樣荒唐的事,竟也叫她遇上了。
不過還好,還來得及。這一回,她絕不叫旁人再傷害她的孩子。
富察琅嬅偽善,高貴妃跋扈,金玉妍又是什麼好東西?
還有如懿。
她為孩兒籌謀了那麼久做了那麼多,心底的傷口才緩緩結痂,烏拉那拉如懿卻在臨死前告訴她恨錯了人,報錯了仇。
猶如將溺水之人眼前的浮木撈起,一點生存下去的希望也無。
對於一個母親來說,這是何等的悲哀何等的殘忍!
溫暖後宮,你也配?
看來巴掌和鞭子,不夠讓你長記性。
白蕊姬攥了攥手,感覺渾身有使不完的力氣。“俗雲,皇上這些日子去過延禧宮嗎?”
“沒有。奴婢前兒個去內務府領月例銀子,看見秦公公正指揮小太監分發夏衣布料,把延禧宮那份給扣下了。想來,是還沒訊息。”
誰不知道皇上不太願意提起生母是宮女這件事,偏如懿自作聰明提起追封生母,這不是擺明了指著鼻子罵他不孝,皇上不翻臉才怪,簡首活該!
“不過……奴婢聽說皇上剛下了旨意,似是要追封太嬪。嫻妃怕是快復寵了。”
白蕊姬心裡一沉。
她知道,這時候弘曆就要給大阿哥永璜找養母了,貴妃爭了半天最後還是指給了嫻妃。
不能讓如懿得逞。
夜裡用過膳,白蕊姬愛惜地摸了摸月琴,轉而抱著琵琶坐在永和宮門檻邊。青絲鬆鬆垂在肩後,穿一件繡著蘭花的月白暗紋褙子,下襬是輕軟的艾綠羅裙。
她撥弄琴絃,輕聲慢吟——
,月見初人何畔江
?人照初年何月江
,己窮無代代生人
。圓同月與不心此有唯
,霧海藏沉沉月斜
,歸人幾月乘知不
。樹江滿搖月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