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曆最終留宿在了貴妃的鹹福宮。
高晞月伺候皇上去早朝後，美滋滋地倚在榻上，捻起一顆燈籠果放進嘴裡，蜜汁在口腔裡蔓延開，甜得她彎起嘴角。
“你說，皇上昨晚是從永和宮過來的？”
“是。王欽公公說，皇上在麟趾門停留了一會兒，聽見永和宮的琵琶聲就過去了。”
高晞月冷哼一聲，嘴角一撇：“她倒是有辦法，可惜琵琶技藝實在不精。”
“皇上也是個不識貨的！”
茉心在一旁暗笑。她家娘娘自小研習琵琶，在京城中堪稱國手，如今出了個小琵琶精，心裡哪能舒坦？
“論琵琶，玫常在自然不如您。”茉心笑著接話，“只是皇上去她那兒，總比去延禧宮要好。”
晞月心想也是。嫻妃就愛裝模作樣、故作清高，眼下驟然失寵，自然是喜事。想了想又吩咐小廚房制些可口易消化的點心，待會兒請皇上一起去尚書房看大阿哥，皇后娘娘說了，大阿哥交給鹹福宮養著，她放心。
正說著，星璇進來回話說玫常在求見。高晞月心裡正煩，這個人倒撞上來了，揮了揮手說不想見，讓她打哪來回哪去。
星璇卻沒退，壓低聲音回了一句：“玫常在說，有嫻妃的把柄。”
高晞月挑眉，吩咐將人帶進來。
星璇領著白蕊姬和俗雲進殿時，高晞月早己端坐在上首，腰背挺得筆首，一副迫不及待要聆聽的模樣。白蕊姬沒忍住，笑出了聲。
“……貴妃娘娘萬安。”
高晞月翻了個白眼，但此刻拿捏如懿把柄的念頭佔了上風，也懶得計較失禮的事。“坐吧。星璇，上盞六安茶給玫常在——這第二道茶的茶香最好，便宜你了。若是說不出個首尾，本宮定要罰你！”
白蕊姬低頭抿茶，嘴角的笑意還沒散盡。到底是富貴窩裡長大的千金小姐，半點心機都無。她上輩子也不知得了什麼癔症，會把腦仁沒核桃大的貴妃當成什麼厲害人物。
六安茶入口甘醇，真是不錯。
“貴妃娘娘別看永璜年紀不大，其實心思頗重。嬪妾身邊的小宮女不止一次瞧見，大阿哥甩開嬤嬤，自己在花園、假山旁摔打磕碰，身上和胳膊都青了好幾塊。”
“皇后娘娘雖不喜歡這個孩子，卻不會苛待他。”高晞月皺眉道。就算有什麼，那也是那些嬤嬤陽奉陰違！
“大阿哥生母去得早，若說受宮人嬤嬤閒話心裡不痛快，也不算新鮮事。可他到底是長子，又正是心智不成熟的年紀，很容易被什麼人教唆著做出些錯事。貴妃娘娘不妨對他敞開心扉，想來大阿哥也會投桃報李。他若是跟著您，將來能學到些治水的本事……”
“這是他的福氣，也是您的。”
高晞月被繞得有點暈，正要拍桌子訓話，茉心上前按了按她的肩膀，低聲提醒了一句。
她這才回過神來，“玫常在聰穎過人。只是，你為何要告訴本宮這些？”
白蕊姬知道自己有些時候得說實話，這位貴妃娘娘的心思都不一定有孔雀多，她聽不明白要發火，聽得明白更有可能發火。
“貴妃娘娘不喜歡嫻妃，嬪妾也不喜歡。”
“何況，嬪妾還想向貴妃討些茶葉。”
“瞧你那點子出息！可別在本宮跟前丟人！拿了你的茶葉快走。”高晞月的白眼差點翻上天，讓星璇包了兩盒六安茶的茶葉遞給了俗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