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若真想當皇上的嬪妃，這東西就不能留。來日給人查來傳出去，就是你與男子私相授受的鐵證。”
嬿婉倏地抬起頭，“娘娘……”
白蕊姬將那枚戒指拈起來，對著燭火照了照，“成色這樣差，該扔就得扔。你捨不得的不是這個人，是你從前那點子念想。念想，值幾個錢？”
嬿婉的眼眶裡蓄滿了淚，卻忍著沒有落下來。白蕊姬沒再看她，只是將那枚戒指輕輕擲進炭盆裡。
銀託遇火，迅速發黑變形。
紅寶石在炭火中閃爍了一下，像一滴凝固的血，隨即被火焰吞沒。
嬿婉沒有動，也沒有說話。她跪在地上，看著那枚戒指在火中一點一點地熔化。
白蕊姬靠在軟榻上，瞧著姿容清麗卻不失婉約的嬿婉，眼神閃爍了一瞬。“往後，你是衛嬿婉，永和宮的一等宮女。”
“至於其他人，離得越遠，你越安全。”
嬿婉垂下眼簾，燭火在她臉上投下一片模糊的陰影，彷彿又帶著幾分決心。
“奴婢記下了。”
窗外夜風拂過，廊下的宮燈晃了晃，光影在窗紙上搖曳，像一顆被風吹散的心。
炭盆裡的火光跳動了幾下，漸漸平息。
“娘娘，鹹福宮的雙喜來了，說貴妃娘娘有事請您過去。”俗雲進來瞧了嬿婉一眼，有些猶豫地回稟。
白蕊姬挑眉。又來？看來是沒時間好好安慰嬿婉了。不過，讓她自己想想清楚也好。
“嗯，本宮這就去了。”她轉身回看，對上嬿婉可憐巴巴的水眸，聲音到底軟了下來，“嬿婉等會兒早些歇息，現在，還不是你露面的時候。”
衛嬿婉用手揉了揉衣襬，乖巧地點頭。
白蕊姬乘著轎輦踏進鹹福宮時，高晞月正跟阿箬大眼瞪小眼。
“貴妃娘娘，嬪妾以為，不如首接了結了最好！”阿箬說著，用手在頸脖下劃過，面色一凜。
高晞月震驚地看著阿箬——不是訝異於她的冷血，反而像看傻子似的看著她。她咻咻地深呼吸兩下，拿起碟子裡削好的蘋果薄片往阿箬身上扔過去：“了結？那不是更證實了毒蛇是本宮放的！你別是讀了幾天書讀傻了！”
阿箬窘迫地笑了下，不敢再說什麼。
真是，她好歹也讀懂了幾個字呢，怎麼著不比一開始那個吳、吳下阿蒙強？
白蕊姬緩緩走進來，坐在軟榻上，瞧她二人的神色，噗地一下笑出來。高晞月看她那樣子，作勢也要拿蘋果砸她：“你個沒良心的！本宮都要愁死了！”
“貴妃娘娘，皇上找您問過話嗎？”白蕊姬收起慵懶的神色，正經道。
高晞月搖頭：“當然沒有。但是宮裡誰不知道本宮身邊的雙喜會耍蛇？”
“會耍蛇就代表是您讓放的了？”白蕊姬嘴角一撇，“那之前儀嬪宮裡遇蛇也是您所為？何況事情過去好幾天，皇上和皇后娘娘沒曾來問過，娘娘別自亂陣腳才是。烏拉那拉氏家族凋落，僅憑她一個能攪起什麼風浪？不過是砧板上的魚兒，任人宰割而己。”
高晞月放下心來，智商重新佔領高地：“你這麼說，倒叫本宮想起一件事。烏拉那拉氏的阿瑪那爾布大人，在修築堤壩的時候失足落水，現己過身了。”
“說來可惜。烏拉那拉一族曾經何等榮耀，如今那位犯了事，前朝又對皇家沒了用處，還不是說貶就貶。”高晞月像在說如懿，又像是自憐自嘆，“可見我們這些家裡有官的，也不過是站在懸崖邊兒上風光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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