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和宮的傍晚，斜陽正好。
白蕊姬坐在窗下，手裡捧著一盞燕窩，隔著窗欞看俗雲教嬿婉在院子裡練步態。
眼瞧嬿婉端著茶盤在廊下來來回回走了幾十遍，走到俗雲都看不下去了，忍不住叫停說明日再練罷。
嬿婉卻搖頭，靠著俗雲，聲音低低地說些什麼，像是在撒嬌。下一刻，俗雲的臉騰地紅了半邊，便不再製止她。
白蕊姬忽然來了興致，把燕窩擱下，走出去站在廊前。
“你學得很快，但不止這些。”
嬿婉見玫嬪走出來，垂手站著，眼裡滿是認真。
“你瞧那根柱子，”白蕊姬指了指廊柱，“嬪妃走路，步子要輕，落地要穩，腰不能僵，肩不能聳，走的時候，下巴微抬，眼皮微垂，走的是氣勢。你試試。”
嬿婉依言走了一遍。白蕊姬搖頭，親自走過去，站在她身邊。
“看清楚了。起步，足尖先著地，然後才是腳掌。邁步，幅度要小，步距要勻。落腳，無聲無息，像踩在雲端。”白蕊姬走了幾步，回身看她，“你再試試。”
嬿婉學著她的樣子，一步一步走得很慢，但比方才穩了不少。
“從邁進殿門檻的那一刻起，每一步都在別人眼裡。太后看你穩不穩，皇后看你端不端，皇上看你……美不美。”白蕊姬嘴角微揚，語速緩緩地補了幾句話。
嬿婉聽進去了，腳步不自覺地放得更輕。“娘娘，是這樣嗎？”
白蕊姬看她一眼：“還行，比早上強了些，明日接著練。”
日子一天天過去，嬿婉在永和宮待了快一個月。白蕊姬教嬿婉的東西越來越多：如何執壺倒茶而不發出聲響、如何在皇上面前低頭行禮而不顯得卑怯、如何在妃嬪聚集的場合進退有度、如何將一顰一笑都拿捏得恰到好處……
嬿婉學得很認真，甚至有些刻苦。
“奴婢不想…不再被人欺負了。”她說。
白蕊姬沉默片刻，淡聲道：“這宮裡，不被欺負的人只有兩種。一種是皇上舍不得欺負的，一種是別人不敢欺負的。”
嬿婉抬頭看她。
“嬿婉，你覺得本宮對你嚴嗎？”白蕊姬突然來了興趣，問道。
衛嬿婉下意識搖頭，上前抱著白蕊姬的胳膊撒嬌，“娘娘待嬿婉最好了，奴婢要好好學，有天奴婢像您一般厲害，就誰都不怕了。到時候，奴婢要好好保護娘娘和五阿哥！”
白蕊姬抬眸看著她略顯天真的臉，別過頭把胳膊抽出來，不自然道：“本宮就厲害了？瞧你，別是說漂亮話給本宮聽。”
衛嬿婉的小鹿眼一眨一眨，語氣嬌軟道：“娘娘～奴婢可是您帶出來的呀！”
白蕊姬實在拿她沒法子，認命地由嬿婉靠在肩上，低頭寵溺地笑了笑。也是這時，她發現了嬿婉手上戴著的寶石戒指。
“這是什麼？”
嬿婉愣了下，下意識想縮手，卻硬生生停住，聲音低了下去：“是…是奴婢…”
“摘下來，本宮瞧瞧。”
嬿婉遲疑了一瞬，還是把戒指褪下來，放在她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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