圓明園的夜晚暑氣未消，弘曆這夜翻了慎常在的牌子。
阿箬知道，這是一次她向弘曆證明自己的機會。
弘曆靠在榻上，燭火映著他的側臉。
他端起茶盞抿一口，神情略有些放鬆。
“聽說你最近在讀書。”
“是。”
“讀了什麼？”
“嬪妾讀《后妃章》，明白身為后妃，應居上不驕、為下不亂，謹於言慎於行，此後妃之德也。”
“還有呢？”
“《事君章》言：敬以事上，順以承旨，忠以奉國，潔以守身。”
弘曆放下茶盞，閉目道：“《內訓》。”
阿箬垂眸道，“敬非外飾，順非內諂，心存敬畏，行歸中正。”
弘曆唇角微揚，像是覺得她開了點竅。
“讀了幾日書，沒白下功夫。”
他伸出手。
阿箬一怔，隨即輕輕靠了過去。
弘曆的手掌覆上她的後頸，指腹輕輕摩挲著那裡的皮膚，不緊不慢，像在把玩一件終於打磨出雛形的器物。
“知道朕為何留你麼？”
阿箬低著頭，聲音悶悶的：“妾不知。”
“因為你懂了規矩。”他的聲音低下來，帶著一絲慵懶的滿意，“懂了規矩，就知道怕。知道怕，才知道分寸。”
他的手從後頸滑到她的肩頭，輕輕一推，阿箬便倒在了床榻上。她抬眸看著弘曆，他撐在她上方，神情依舊是那副不緊不慢的樣子，像是做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
“嬪妾……嬪妾可以嗎？”她的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眼睫輕顫，像蝶翼。
弘曆沒有回答。
他低下頭，吻住了她。
阿箬的手指攥緊了他的衣襟，指節泛白，整個人像一張繃緊的弓，不敢動，只由他帶著她步入雲端。
帳子落下來，燭火晃了晃。
這一夜，她不是蜷在小榻上，而是躺在他的枕蓆之間。
阿箬靠在他身邊，心裡踏實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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