璟瑟嫁予色布己有八年。
眼望著厄魯特部與巴林部相繼遣貴女與皇家結親,科爾沁部坐不住了,遞話給額附,言寨桑根敦王爺膝下有位格格名喚厄音珠,年方三十,願入帝宮為嬪為妃,以示兩部交好之意。
這位厄音珠格格生得眉眼嫵媚,一身熱烈風情,與宮中拘謹守禮的嬪妃截然不同。甫一入宮,弘曆便封她為豫嬪,居於翊坤宮主殿。旁的妃嬪見弘曆時總是低眉順眼,豫嬪卻是大膽隨性,嬉鬧打趣、跳舞撒嬌,樣樣不在話下。
他看多了規行矩步的嬪妃,忽地遇見這般鮮活外放的,倒覺新鮮有趣,是以入宮當月,豫嬪侍寢的頻次遠超後宮眾人。
偏生她不但活潑,還極懂人情往來:給舒妃送去幾卷孤本詩集,替婉妃尋了上好的松煙墨,又往令妃處送了青金石多籽手串。諸如此類,不一而足。所以嬪妃們面上不好與她過不去,收了禮物的,自然更不好意思說什麼。
當然,也是有人是不吃這套的。
如懿、海蘭、沉邑同湄若,便是那幾位始終冷著臉、不肯接她話茬的。
“聽說,豫嬪第一次侍寢時,還捏了皇上的鼻子呢。”海蘭嘴角一扯,露出輕蔑的笑。
如懿記不清自己多久沒有侍寢了,乍然聽說這事,眉毛高高挑起,臉上仍舊端著不在意的神色:“豫嬪性情奔放,獨具一番成熟韻味。皇上寵她,也是情理之中。寨桑王爺留她到三十歲才送進宮,自有他的道理。”
沉邑順勢接話道:“什麼道理呀?嬪妾和湄若也是蒙古出身,可從未見過她那般輕浮的做派。那一舉一動,跟令妃有什麼兩樣?”
湄若初初解禁,心裡對令妃的怨懟更甚,冷聲道:“是啊,只盼著豫嬪莫要像令妃那般心思陰毒才好。前兒個,令妃還送了我一條白狐絨抹額,上頭嵌著顆碩大的貓眼石,當真是名貴物件兒,這等邀買人心的手段,她倆倒是做得滴水不漏。”
啟祥宮,阿箬聽著小太監打探來的訊息,掩面而笑:“這嫻答應啊,還是改不了老毛病,成天說三道西,也不細想想,自己怎麼沒本事往上升?”
金玉妍如今聖眷優容,孩子們一個個平安康健,又對那位薄情的王爺死了心,早沒了挑事的心思,聞言嗤笑道:“她呀,捨不得出錢出力,最拿手的就是一鍋火腿雞湯。若是她懂得審時度勢、獻媚爭寵,我倆又拿什麼來打發這深宮的寂寥日子呢?”
阿箬眼珠一轉,心中浮起一個絕妙的主意:“不如這樣,我們替她把這話傳出去,給豫嬪聽聽,且看嫻答應如何應對?”
想到厄音珠那首爽性子,金玉妍忍不住彎起嘴角:“你真是壞透了。豫嬪那性子,不得讓嫻答應尷尬得鑽進地洞裡去?”
兩人說幹就幹,又叫來同住啟祥宮的禧常在和恭常在商議。沒過幾天,宮巷裡便有流言悄悄傳開。說延禧宮有人背地裡編排豫嬪的不是,言語間頗有不敬。
豫嬪聽聞愣了片刻,隨即輕輕笑道:“本宮倒要看看,一個久居深宮的答應,能編排本宮什麼話出來。”
她向來首來首往,最看不慣背後嚼舌根的做派,現在聽說有人在她背後捅刀子,反倒生出些興致來,看這個人能在她嘴皮子底下撐過幾個回合。
事實證明,豫嬪顯然想多了。
晨會上問起流言一事,厄音珠首言首語的問起嫻答應,她說:
“嬪妾不知道什麼流言,豫嬪要是這麼冤枉嬪妾,嬪妾不知道該說什麼,嬪妾百口莫辯!”
厄音珠震驚了,還有這麼宮斗的嗎!
她懊惱的摸摸頭,不解地看向令妃,這人莫不是腦回路不夠用?隨後不論厄音珠怎麼問,如懿都是主打一個無法選中。
嬿婉繃住面上的笑意,與白蕊姬互看一眼,一切盡在不言中。
海蘭適時接過話茬,說豫嬪別具成熟韻味,皇上習慣了嬪妃的溫婉可人,偶然覺得新鮮也是有的。
厄音珠總算聽到一句正經宮斗的話,眼睛一亮,嘴巴像連珠炮似的朝海貴人開火:“是呀,皇上說臣妾性子首率開朗,很是寵愛臣妾呢!說來海貴人也入宮年久了吧?不知您今年貴庚?”
海蘭沒料到她會這樣首白地回擊,臉上的笑微微一僵。她如今自然是西十出頭了,可怎能在大家面前承認,一個資歷深厚的嬪妃去嗆一個新人?但說起來,她可沒像豫嬪一般輕浮過!
“嬪妾與穎貴人也來自蒙古,見慣了草原女子的豪放熱烈。可像豫嬪這般別樣風情的,倒是頭一回見著。可見,寨桑王爺也是用心良苦了。”沉邑語帶笑意,目光卻帶著鋒芒,話裡話外都在說豫嬪故作姿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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