嬿婉抽瞭如懿一耳光，掌心微微發麻，收回手時順勢理了理鬢角。
“皇上在裡頭聽曲兒，如答應過來，是要與舞姬們一同為聖駕獻舞麼？”
如懿捂著臉，戴著護甲的手在袖口裡發顫，“令貴妃！你以青樓女子媚上取寵，惹了民間非議、壞了皇上清譽，更壞了宮闈綱紀，你協理六宮的職責在哪裡啊？”
“如答應莫不是糊塗了？”
“這些舞姬皆由知微堂自幼教養，琴棋舞藝樣樣精通，從未踏足市井喧鬧之地，更非坊市風塵娼妓之流。得知聖駕南巡，鹽商們選出資質最優的女子，避開街市耳目，走水路由小舟送至御舟，何來青樓女子一說？”
嬿婉說著，纖柔修長的手落在腕上慢慢轉著鐲子，聲音帶著一抹嘲諷的笑意：“如答應多年不得聖寵，竟也忘了——討主子歡喜，乃妃妾份內之事麼？”
如懿簡首要暴走！
她怎麼不得聖寵了？若是皇上不寵愛她，怎會一次次容忍凌雲徹的存在？她又怎會有機會生下永璂？皇上之所以沒升她的位分，不過是為了保護她！
自己是烏拉那拉氏的女兒，一旦位分高了，便會招來更多明槍暗箭，皇上是在替她擋著！這些道理她心裡清楚得很，只是從未說出口，衛嬿婉懂這種青梅竹馬、相知相許的感情嗎？
眼看如懿頂不過令貴妃，容佩低聲勸著要緊的是皇上，令貴妃這兒等處置了那些女子再罰她也不遲。
嬿婉先一步攔住如懿上前的腳步，唇角抿出抹笑來：“春嬋，如答應以下犯上、藐視宮規，本宮罰她於行宮禁足，待明日皇上晨起後予以責罰。你和王蟾，把人請下去吧。”
王蟾與春嬋應聲上前，一個制住容佩，一個來拉如懿。春嬋手快捂住瞭如懿的嘴，正要將她拖開，誰知如懿猛地一低頭，張嘴狠狠咬在春嬋的虎口上！
春嬋吃痛得手鬆了些，如懿一個大跳撲到門前，手戴著護甲砸在艙門上，發出咣咣的悶響……
絲竹聲停了片刻。
弘曆被這突如其來的動靜打斷了興致，沉聲吩咐進忠，把門外的人帶進來。
進忠應聲出去，帶走了那些瘦馬，又將嬿婉與如懿一併領進了艙中。
艙內燈影搖曳，餘音未散，如懿滿臉怒氣的站在左側，護甲上還沾著方才砸門時蹭落的漆色，呼吸起伏未定。
嬿婉站在右側，垂著眼沒說話。
“嬪妾聽聞進忠引得皇上在此流連享樂，此刻夜己深，嬪妾是來請皇上回寢殿安置。”如懿抿著嘴角，聲音冷淡道。
弘曆不耐煩與她多話，只說緩會兒自會回去。誰知如懿不肯罷休，聲音裡竟帶著質問：“嬪妾是為了皇上的顏面和聖譽才過來的。皇上一生費盡心血，才迎來如今的盛世江山，數次南巡也是為了和聖祖一般垂範天下！現在您為了一時的鬆快，毀了數十年積攢下的聲譽，值得嗎？”
見弘曆不搭話，如懿索性跪下請命：“嬪妾身為皇上親封的答應，懇請皇上勿要任性，愛護龍體、顧惜聲譽！”
弘曆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嬿婉立在一旁，恨不能施展隱身術，心裡默唸看不到我看不到我，千萬別扯上我啊……
“你跟朕談顧惜聲譽？”
“你自己做到了嗎！”
“自潛邸起，你服侍朕身側多年，一首是這般乖戾任性的脾氣，朕容你多年，不過是顧念與你的情分。可你是怎麼做的？對一本止淫奔的《牆頭馬上》念念不忘、給容嬪下絕育藥、亦給朕下迷情藥，還跟凌雲徹曖昧不清拉拉扯扯！你如此行徑，不僅比不上孝賢皇后的賢德，連令貴妃的柔順也比不上！”
如懿面色驟變。
迷情藥的事，弘曆怎麼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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