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兒得寵,王爺在部落裡也甚是得臉,”朵顏笑著奉茶道:“且皇上待主兒是真好,還擇了好日子給主兒晉封妃位!”
厄音珠亦抿唇笑著,傲氣不減半分:“妃位只是開始,我科爾沁部的女人豈非平平無奇之輩?太宗孝端皇后、孝莊皇后,世祖孝惠皇后,都是博爾濟吉特氏所出,最不濟也是個淑妃呢。”
這麼想著,她讓朵顏取來阿布悄悄送進來的融春丸,用溫水化開,摻進弘曆常飲的普洱裡,只待夜裡侍寢時讓他服下,這樣,她便能盛寵不斷,早日誕下子嗣。
厄音珠美美地做著夢,卻不知永琪己將充作御前灑掃的小太監拿住,用刑盤問之下,小太監招出是豫嬪指派他刺探政事,以傳遞給科爾沁部落,又供出迷情藥一事。
永琪把供詞收進袖中,帶上江太醫,兩人同去養心殿分別彙報給弘曆。
夜裡,得知皇上召她侍寢,厄音珠臉上難掩笑意,忙帶上那壺加料的普洱,坐轎去了養心殿。
“皇上萬安!”
弘曆瞧了眼跪在下邊兒的豫嬪,往日明媚熱烈的笑臉,如今看著只覺滿面算計。
“過來。”
厄音珠起身,順勢將普洱傾入茶盞,走上前遞給弘曆,“皇上,這是嬪妾為您沏的茶,您白日里批閱奏疏辛苦,用一些罷。”
“朕剛喝過,你喝吧。”弘曆抬眼看著她,目光裡沒什麼情緒,卻比任何怒意都更讓她不安。
弘曆想到江與彬說的迷情藥那事,心裡一陣氣悶。如懿算一個、巴林氏又一個,現在又來個厄音珠,他有那般差嗎?一個個地都來給他下藥……
厄音珠端著茶盞猶豫不決,正想假裝飲下,這時候瞧見進忠上前,身後押著個受傷的小太監,旁邊是己經伏誅的宮女朵顏。
“皇上!嬪妾、嬪妾什麼都不知道……”她嚇得瞬間腿軟,膝蓋猛地磕在地上,渾身發抖:“求皇上明鑑……”
“你說的是哪件事?是讓人刺探政事,還是意圖給朕下藥?”
厄音珠拼命磕頭,額前的碎髮被冷汗浸溼,貼在眉骨上,“不是的皇上……嬪妾只是想多留住您一點恩寵,絕無加害之心!”
“進忠,傳旨。”
弘曆沒有看她,對進忠吩咐道:“豫嬪,封妃禮制照舊,撤掉她的綠頭牌,即刻禁足鹹福宮,無旨,不得踏出殿門一步。”
眼裡慢慢蓄滿淚水,厄音珠無比後悔做下的事,如今悔之晚矣,她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未來將會到何種地步……
如懿、湄若與沉邑等人相繼禁足,海蘭也悶在殿裡不怎麼出門,宮裡難得地過了很長一段風平浪靜的日子。
這期間,陸沐萍遇喜,誕下十三阿哥永璟;嬿婉亦接連孕育十西阿哥永璐與九公主璟妘。弘曆龍顏大悅,晉陸沐萍為慶妃,又命一品大員傅恆為正使、劉統勳為副使,持節冊封嬿婉為令貴妃。
永璂長到七歲,不知是與陸沐萍相處久了的緣故,眉眼間竟漸漸與她有了幾分相像,說話也溫溫柔柔的,不急不躁,像春日裡被風吹過的一株小柳樹。
只不過,有件事困擾了陸沐萍很久。
不知永璂從哪兒聽來的閒言碎語,嘴上總唸叨著紅梅綠梅,還問生他的時候,額娘疼不疼?
陸沐萍實在不忍騙永璂,卻也不能隨意告訴他真相,畢竟是弘曆的意思,於是只對永璂說,待他長大一些就會明白。
有回,弘曆與陸沐萍送永璂去上書房,路上考教永璂背誦詩文,誦了十遍尚還疙瘩,射箭也只中五箭,弘曆有些無奈,不由得感嘆永琪這個年齡連射九箭中靶,詩文亦是三遍成誦,永璂在天資上的確有些不足。
陸沐萍攬住永璂,護犢子的心緒噌噌往上漲,張口便說永璂平安康健就好。她心裡埋怨極了弘曆,語氣也不大恭敬。
弘曆失笑,這對母子倒是相處得不錯。他以為永璂也就這般資質了,沒料永璂說不會就是不會,說謊總是要露餡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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