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段時間吳孟傑的日子過得簡單而充實，所以你說是躺平數錢。
吳和貿易的貨櫃平均每三天從港島離岸一批，經深圳口岸進入內地，分流到羊城。魔都和京都的銷售網點。
彩電。冰箱。錄影機。投影儀，每一樣都是搶手貨，貨櫃還沒到口岸就被人預訂了大半。
每一批貨離岸，賬上就多幾百萬，一個月下來就是好幾千萬的利潤。
黑鬼俊每個月做一次總賬，賬本上的數字蹭蹭往上漲，看得人眼熱。
按老規矩，利潤的大頭歸吳孟傑，剩下的分給下面跑腿的兄弟。
可樂管日本採購和翻新線，阿文管內陸渠道，蛇仔明跑情報，黑鬼俊管總賬。
每個人拿自己那份分成，個個幹勁十足。
吳孟傑從來不在分錢上虧待兄弟，這是他當年在廟街賣水貨表時就定下的規矩。
錢散得出去，人心才聚得攏。
但黑鬼俊這小子，不光會算賬，眼光也越來越毒。
今年初春，黑鬼俊去了一趟日本，本來是去東京和大阪對接新一季的二手電筒器採購。
結果到了日本之後，他沒有馬上去電器市場，而是透過可樂介紹的一個日本商人，跑了幾家正在清算的製造業工廠。
這一跑，讓他發現了一個大便宜。
日本當時正深陷金融危機，房地產泡沫破裂，股市暴跌，製造業工廠成片倒閉。
那些幾年前還價值幾千萬甚至上億的精密裝置，現在被破產清算公司當廢鐵一樣甩賣。
黑鬼俊在名古屋一家已經停工的工廠裡，看到了整排整排的精密機床。
有些甚至還沒拆封，油紙包得好好的，就這麼擱在空蕩蕩的廠房裡等著變賣。
黑鬼俊是賬房出身，本來對工業裝置一竅不通。可樂最初拉他去看這些機床的時候，他連車床和銑床都分不清楚。
但他有一個賬房先生的本能，算賬。
他讓翻譯把那家工廠的裝置清單逐項逐項念給他聽，五軸聯動加工中心。數控銑床。精密磨床。座標鏜床，每一項後面都跟著一串讓他瞠目結舌的數字。
原價幾百萬美金的裝置，破產清算價不到原價的百分之五。
他用了一個晚上把清單核算了兩遍，第二天一早就給吳孟傑打了越洋電話。
吳孟傑接到電話的時候正在書房裡給七個孩子的成績單簽字。
聽完黑鬼俊的彙報，他放下筆，沉默了好一會兒。
然後只問了一句話：“總價多少？”
“不到兩千萬港幣，能裝三大船。”
兩千萬。吳孟傑在心裡飛快地算了一筆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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