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表情很平靜，但吳孟傑從她微微收緊的手指能看出來，她心裡已經在飛快地計算了。
她等了片刻，才不緊不慢地開口。
“邱生，合作當然可以談。但合作的前提是互利。亞視想要借吳和的牌照來擴大覆蓋面，吳和想要借亞視的製作能力來快速起步。方向是對的。但具體怎麼合作，比如節目怎麼分攤。廣告怎麼分成。播出時段怎麼分配，這些都是硬骨頭。今天這杯茶，我喝得很開心，但具體的事，得後面坐下來一條一條談。”
邱德根看著阿玲，沉默了片刻，然後忽然笑了起來。
“吳太果然是爽快人。好，今天就喝茶，不談細節。改日我讓人把合作框架送過去，我們一條一條地過。”
吳孟傑一直安靜地坐在旁邊喝茶，從頭到尾沒有插一句話。
他只是在邱德根笑的時候跟著笑了笑，在阿玲說話的時候微微點頭，像一個盡職盡責的陪客。
但邱德根偶爾掃過他的目光裡，並沒有因為他的沉默而減少半分分量。
這個老狐狸知道，吳孟傑才是幕後真正的話事人，他不說話，不代表他不在觀察。
從陸羽茶室出來，坐進車裡，阿玲靠在座椅上長長地出了一口氣，然後轉頭看著吳孟傑。
“你覺得怎麼樣？”
“邱德根是隻老狐狸，但他有求於我們。”
吳孟傑發動了車子，目光平視前方。
“你要小心合作條款。他嘴上說二打一，心裡想的是怎麼吞掉吳和。不過至少有一點他說得對，單打獨鬥，我們暫時打不過無線。”
阿玲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接下來的日子，阿玲忙得腳不沾地。
吳和電視雖然拿到了牌照和裝置，但要從零開始搭建一個電視臺，需要的人手和資源簡直是個無底洞。
導演。編劇。攝像。燈光。主持人。演員。
每一樣都要找人，每一樣都要花錢。
阿玲把吳和影業的班底抽調了一部分過來，又透過獵頭從無線和亞視挖了一些中層骨幹，但缺口還是很大。
她回到家的時候已經是深夜，吳孟傑正坐在客廳裡看賬本。
七個孩子都睡了，阿娟在樓上對賬，整棟唐樓難得地安靜。
阿玲踢掉高跟鞋，癱在沙發上，臉上帶著一整天奔波後的疲憊。
“累死了。”
她閉著眼睛說。
吳孟傑合上賬本，給她倒了杯熱茶。
“人招得怎麼樣了？”
“中層基本到位了，但主持人這塊最難搞。無線和亞視的主持人都有長約，違約金高得嚇人，根本挖不動。新人倒是能招到，但沒有知名度，觀眾不買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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