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會。”
吳孟傑難得地笑了一下，“但我記得你爸愛聽。廟街那些老人家，哪個不聽粵劇？無線和亞視現在都不怎麼放傳統戲劇了，覺得老土。但全港島有多少老人？他們早上開啟電視，想聽一段《帝女花》都找不到。我們給他們放，他們就是我們的忠實觀眾。”
阿玲在紙上記下，示意他繼續。
“十點到十二點，主打財經資訊。賽馬賠率。股票行情。黃金價格，這些東西每天早上更新一次，正好趕在中午賽馬開跑之前播。觀眾群體是那些在茶餐廳吃早餐的上班族和退休的馬迷。內容不需要自己採編，訂幾家財經通訊社的稿子就行，成本很低。”
“十二點到下午兩點，弄個美食節目。找幾個熟悉面孔的老戲骨，就是之前我建議你招攬的那批人，讓他們輪流來當大廚。每期教觀眾做一道菜，一邊做一邊聊家常。菜不要高大上，要家常菜，觀眾在家裡能照著做的。成本低，接地氣，老戲骨的臉熟，觀眾看了親切。”
阿玲的筆越寫越快。
“下午兩點到四點，開始育兒節目。專門針對寶媽群體。可以請育兒專家來講育兒知識，也可以讓觀眾打電話進來提問互動。這個時段家庭主婦剛好有空，孩子午睡了，她們可以坐下來看電視。育兒節目也算公益教育類，一箭雙鵰。”
“四點到六點，弄個國際新聞。這個時間正好是歐洲的上午。美國的半夜，國際新聞的時效性最好。同樣不需要自己採編，訂外電的稿件和畫面就行。”
“六點到八點，精彩電影推薦時段。放咱們吳和影業自己出品的電影，也可以插播一些新電影預告。我們有十五家戲院，有吳和影業的片庫，這部分內容不需要額外花錢。而且傍晚時段一家人都在吃飯，放一部老少咸宜的電影，正好是閤家歡時間。”
阿玲抬起頭來，眼睛越來越亮：“這些我都能做。成本都不高。”
“接下來的時段是重頭戲。”
吳孟傑的筆尖移到晚上的區間，“晚上八點到十點，奢侈品展示欄目。把阿娟店裡的新品拿到節目上來展示，主持人介紹每一款手袋。手錶。珠寶的設計理念和優惠政策。這既是內容，也是廣告。觀眾看完了第二天就會去店裡逛。這個模式你在戲院做過的，放到電視上效果只會更好。”
“十點到十二點，新人歌唱表演。讓那些剛簽約的新人在電視上唱歌，現場直播。觀眾可以打電話投票，投票結果決定新人的出場費。這是給新人露臉的機會，也是測試觀眾口味的風向標。成本幾乎為零，但互動性極強。”
“深夜十二點到凌晨兩點！”
吳孟傑停了一下，嘴角浮起一個意味深長的笑。
“午夜講壇，專門講鬼故事。找幾個老戲骨，坐在昏暗的燈光下，用粵語講鬼故事。港島人愛聽鬼故事，這個節目放在午夜播，氣氛絕佳。成本低到只需要一把椅子和一盞檯燈。”
阿玲忍不住笑出聲來：“午夜講鬼故事？你真想得出來。你這是要讓多少人晚上嚇得睡不著覺？”
“你別笑。”
吳孟傑正色道，“無線和亞視的深夜檔全是重播，沒有一個專門的深夜原創節目。我們做鬼故事，成本幾乎是零，但噱頭十足。到時候報紙上寫一條，‘吳和電視午夜講鬼古，全港失眠人士的精神食糧’，連宣傳費都省了。”
阿玲笑完了，認真地點了點頭，在紙上記下。
“凌晨兩點到四點，找一些免費版權的歐美老電影。給那些上夜班的人和失眠的人看，不需要額外成本。”
“四點到六點，凌晨電影續播。把六點到八點的黃金時段電影在凌晨再播一輪，給早起的人看。”
吳孟傑放下筆，把整張編排表推到阿玲面前。
二十四個小時，每一個時段都填得明明白白。
阿玲拿著那張紙，從頭到尾看了三遍。
她的手指沿著那條時間線慢慢滑動，嘴裡唸唸有詞，眼睛越來越亮。
突然，她猛地抬起頭，一把抓住吳孟傑的手臂，激動得聲音都變了調。
“老公，你知不知道你排的這個方案有一個天大的好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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