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左手邊坐著無線總經理。節目總監。製作部主管，右手邊坐著廣告部。市場部和新聞部的負責人。
每個人都低著頭，不敢跟六叔對視。會議室裡的空氣像是凝固了一樣，只有空調出風口發出細微的嘶嘶聲。
無線的收視份額從百分之六十五跌到了百分之五十八。
這七個百分點的跌幅，在無線的歷史上從未發生過。
即使當年亞視最風光的時候，無線也只是跌到過百分之六十一，而且很快就反彈回去了。
但這一次不一樣，吳和電視的收視率曲線是一條筆直向上的斜線，從零到百分之十二，只用了七天。
“你們誰能告訴我，為什麼一家新開張的電視臺，開播一週就能搶走我們七個點的收視份額？”
六叔的聲音不高，但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他的手指敲著桌面上的報表，節奏緩慢而沉重，像一把鈍刀在磨石上一遍一遍地來回刮。
會議室裡鴉雀無聲。
節目總監硬著頭皮開口：“六叔，我們分析過了。吳和電視主打的節目型別比較特殊，比如早上的健身操。上午的粵劇。深夜的鬼故事，這些時段以前都是我們不重視的邊角料時段，節目編排上一直用的重播填充。他們等於是鑽了我們的空子。”
“鑽空子？”
六叔冷笑一聲，“人家鑽了你們的空子，你們呢？你們在做什麼？早上六點到八點我們在播什麼？”
“重播昨天的晚間新聞。”
節目總監的聲音越來越小。
“上午八點到十點呢？”
“重播凌晨的海外劇。”
“深夜十二點到兩點呢？”
“重播午間綜藝。”
六叔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茶杯跳了起來。
“重播！重播！全是重播！我們無線什麼時候變成了一個重播臺？人家用原創內容填滿了二十四個小時，你們用重播填滿了二十四個小時。觀眾憑什麼要看你？”
沒有人敢接話。會議室裡的空氣沉重得像灌了鉛。
六叔站起來，雙手撐在桌上，目光掃過在座的每一個人。
他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帶著一種穿透骨髓的寒意。
“我給你們一個星期的時間，給我拿出一個應對方案。綜藝。劇集。新聞。深夜檔，每一個時段都要有對策。誰拿不出來，誰就走人。”
散會之後，六叔沒有馬上離開會議室。
他一個人坐在空蕩蕩的房間裡，點了一支雪茄，盯著那份收視報表出神。報表上的數字他其實早就預料到了。
他不是沒有看過吳和電視的節目表，那份編排方案確實精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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